他憤憤地把手抽回來，往周序臨胸口推了一把：「你坐好。」
周序臨被他推得往後靠了靠，後背剛沾上沙發又傾身過來。
謝星冉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額頭上按住：「不許動。」
謝星冉從他腿上下來，換到沙發另一頭，中間隔了能坐兩個人的距離。
貴賓室的門被人從外面叩了兩下。
謝星冉趕緊坐直，把外套拉好後又抬手理了散亂的頭髮。
周序臨不緊不慢地直起身。
門推開，進來的是剛才暗紅制服的導購，身後跟著兩個戴白手套的職員，每人捧著一隻絲絨托盤。
托盤放在矮几上，導購揭開絨布。
又是一對藍寶石袖扣，謝星冉湊近看了一眼。
和他剛才在樓下挑的那對不同，這對的藍更深，切割面更多，隨便轉個角度就有星芒在寶石里流動。
「這是深海藍紋瑪瑙的母石。」
周序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他不知什麼時候坐回了謝星冉身側，手搭在沙發背上沒碰到人，「樓下那對是子石。」
謝星冉偏頭看他：「所以是一套？」
周序臨從托盤裡拈起一枚袖扣，指尖托著轉了一圈，讓謝星冉看清底托側面刻的一行極小的小字。
「一對給你，一對給我。」
謝星冉盯著那行看不懂的文字：「上面寫的什麼？」
導購在旁邊含笑說了一句話，周序臨聽完沒立刻翻譯，看了謝星冉一眼。
謝星冉最怕他這種眼神，每次這種表情後面都跟著讓他腳趾摳地的話。
果然，周序臨把袖扣放回去，手指順勢在謝星冉膝蓋上輕點了兩下。
「寫的是，同源之石，永不相離。」
謝星冉膝蓋一抖，把他的手抖開。
本來想懟不相離怎麼還分兩家店出售，想到周序臨挺不要臉的，等會又說出讓他頭皮發麻的話，真的是怕了他。
導購又揭開第二塊托盤，是一條細鏈，每隔一小段嵌一顆深藍色的碎鑽，像夜空里連貫的星軌。
旁邊配了一對耳釘，碎鑽攢成小小的浪花形狀。
周序臨把項鍊從托盤裡拿起來，鏈條垂在他指間晃了晃，藍鑽在燈下閃成一片。
「這個配寶寶今天的衣服正好。」
他說話時眼睛看著謝星冉的鎖骨，那個位置他剛品嘗過了，很美味。
謝星冉條件反射抬手捂住領口，周序臨把項鍊放回去，低頭在謝星冉耳邊補了一句，「戴著回去。」
謝星冉眼皮跳了一下，看矮几上那排絲絨托盤。
這已經不是買首飾了，感覺半個櫃檯東西都在這裡了。
領帶夾、袖扣、戒指、甚至還有一對水滴形狀的耳釘。
風格統一都是暗色系，鑲嵌的寶石從黑瑪瑙到黑鑽到黑曜石，一水兒的低調奢華。
第三次托盤送進來時，謝星冉已經吃完了兩個馬卡龍，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。
男人撐著下巴坐在他旁邊，手指繞著他散落的頭髮打圈。
「打開看看。」
周序臨的手指從他發尾滑到耳垂，輕輕捏了一下，「最後一件了。」
「你確定？」謝星冉的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懷疑。
周序臨面不改色，「不騙寶寶。」
導購已經退出去了，貴賓室的門輕輕合上。
謝星冉感覺最後這個才是重點，長方形的絲絨盒子比前面的都大。
他猶豫地伸出手搭在盒蓋上，在周序臨又一次催促中掀開。
盯著盒子裡那一片五光十色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如果打死周序臨，他今天可以走出這個門嗎？
真不知道是該誇他有錢，還是該罵他變態。
謝星冉伸出手一根一根撥弄著那些鏈子。
從綠色、藍色、粉色寶石款到中間三條應該是玉石，光看就知道不是凡品，好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後面就是黃金絞絲和一條鉑金細鏈綴碎鑽，還有一條是珍珠編織款，工藝繁複得讓人想拿放大鏡看。
謝星冉緩緩抬起頭，見到周序臨眼裡滿是笑意，顯然對這九條腳鏈非常滿意。
「……你該不會每條都裝了定位器吧？」
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得可怕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序臨。
「沒有。」周序臨淡淡開口，視線偏移了點。
謝星冉的瞳孔地震了，沒裝為什麼心虛？
周序臨也知道這話不符合自己的作為，他摸摸了鼻子改糾正，「三條。」
「翡翠和白玉、黃金沒有裝。」
謝星冉閉了閉眼，腦子裡有一萬句髒話在排隊。
家裡那條鈴鐺就夠他受的，走兩步就叮噹響，響一聲男人眼神就暗一分。
這會兒倒好，一送送九條。
他深吸一口氣把盒蓋啪地合上，扭頭看周序臨。
「你當給我栓狗鏈呢？」
周序臨眼皮都沒抬，伸手把盒蓋重新掀開，指尖勾著那條翡翠鏈子晃了晃，綠光在燈下流轉。
「寶寶不喜歡可以放保險柜。」
謝星冉差點氣笑，周序臨送的東西哪次沒用上？
視線從盒子裡拔出來，拽住周序臨還在玩頭髮的手，「別禍害我頭髮。」
周序臨被他扯得手指一頓，順勢翻轉手腕把謝星冉的手包進掌心裡。
謝星冉盯著他的眼睛，另一隻手指著那九條鏈子：「你也帶。」
周序臨眉梢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「實時分享各自的位置。」謝星冉下巴微揚著，「公平公正。」
男人低著頭，視線從謝星冉的手指慢慢移到他的臉上，嘴角弧度一點一點往深里走。
包在掌心裡的手翻過來，嘴唇落在謝星冉指尖上。
「好。」
謝星冉狐疑地看他，答應得這麼爽快？
周序臨鬆開他的手，一臉惋惜，「寶寶。」
「嗯？」
「這九條都是你的尺寸。」
謝星冉看著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「那你呢？」
謝星冉追問了一句：「你戴什麼？」
男人抬起頭來，眼底浮著一層他看不懂的光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：「明天你就知道了。」
謝星冉被他這句話堵得心口一梗。
明天他也有安排。
想到自己兜里揣著的那個計劃，謝星冉底氣又回來了，哼了一聲沒再追問。
周序臨看他眼珠子轉來轉去的樣子，伸手把盒子整個端過來放在膝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