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脂白玉那條在最中間，被五顏六色的寶石襯得格外溫潤。
「寶寶想戴哪條？」
謝星冉看盒子裡選擇太多反而挑不出來。
綠的太艷，藍的太亮，粉的周序臨肯定想歪，鉑金碎鑽那條倒是素淨。
謝星冉抬起手，食指在幾條鏈子上空來回晃。
「點兵點將點到誰就誰。」
周序臨看他懸在白玉上方的手指，眼底的笑意壓了壓才沒溢出來。
「就這條。」謝星冉收回手，抬下巴示意，「白玉的。」
周序臨把它挑出來，鏈身是極細的銀絲絞成的，每隔一段嵌一顆米粒大小的白玉珠子。
男人單手拎著白玉鏈子懸在謝星冉腳踝上方，銀絲鏈在他指間垂落，白玉珠子一顆一顆滑過虎口。
他垂著眼端詳那條鏈子，忽然看著謝星冉意味深長說了句，「寶寶好眼光。」
謝星冉被他這聲誇得後背一緊。
「來。」
他拍了拍自己的腿，示意謝星冉把腳搭上來。
白玉珠子貼著腳腕圍一圈，沒有像翡翠那樣高透，和他白生生的皮膚相互呼應。
男人低頭看了片刻，手指勾著鏈子轉了一圈，確認鬆緊合適才鬆開。
「好看。」
謝星冉低頭看自己腳腕，白玉溫溫潤潤的比在盒子裡看著順眼。
他動了動腳踝，珠子跟著晃了一下。
「不響的。」周序臨像是看穿他的心思，「這條沒有鈴鐺。」
謝星冉鬆了口氣，又覺得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明顯，板著臉把腳收回來。
周序臨把盒子合上，絲絨面在掌心磨了一下，視線掃過那圈白玉，唇角彎了彎。
「寶寶以後每天換一條。」
謝星冉剛想懟他，周序臨手機響了聲。
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心幾不可察地跳了跳，鎖屏扣回桌上。
謝星冉沒放過這個細節。
「誰？」
「周陸。」周序臨答得隨意，伸手把矮几上的茶端起來遞到他手邊，「問明天下午的行程安排。」
謝星冉接過茶杯抿了一口，伯爵茶的佛手柑香氣在齒間散開，餘光偷瞄周序臨的表情。
男人面色如常比平時更鬆弛，手搭在謝星冉身後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勾他發尾。
謝星冉把茶杯放下，往前傾身，鼻尖差點撞上周序臨下巴。
「明天下午你有什麼事？」
周序臨垂眼看他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交纏。
男人睫毛低垂著，遮住了眼底大半神色，只露出下面的溫潤。
「給寶寶一個驚喜。」
謝星冉心跳漏了半拍，臉上沒顯，伸手把周序臨的臉推開。
「你能有什麼驚喜。」
周序臨被他推得偏了偏頭，順勢握住手指放在唇邊碰了一下。
指腹擦過下唇時帶著溫意，謝星冉手一抖抽回來，耳根紅得像打了腮紅。
寶寶想要我的定位。
他垂下眼，把這點心思藏進睫毛的陰影里，大手在謝星冉後腰輕拍了兩下。
「走了，寶寶的冰淇淋在樓下等著。」
謝星冉被他提醒才想起來這茬，撐著扶手順勢站起身，「這些讓他們送到家裡去？」
男人鬆散靠在沙發上沒動，仰著臉看他，聲音懶洋洋的：「嗯。」
謝星冉低頭瞪他，腳尖不輕不重踢他的鞋尖：「那我們快走吧。」
周序臨朝他伸出一隻手，掌心攤開：「寶寶拉我一把。」
黏黏糊糊的讓謝星冉嘟囔一聲，還是彎腰握住那隻大手。
周序臨借力站起來，另一隻手順勢攬住他的腰，掌心貼著針織衫往腰側滑了兩把，不緊不慢揉了一圈。
「……周序臨！」
謝星冉腰側被他揉得癢，又躲不開，氣得抬手往男人屁股上抓了一把。
周序臨動作一頓，垂眼看他。
「摸夠了？」
周序臨嗓音啞了一度，大手掐著他的腰沒收回去。
「誰讓你摸我。」謝星冉板著臉，手指還殘留著方才觸感的餘溫，攥了攥又鬆開，「你屁股挺翹的。」
周序臨低低笑了一聲，大手從他腰上拿開，「寶寶喜歡就好，回家再慢慢玩。」
「閉嘴。」
謝星冉甩開他的手往門口走，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。
周序臨不緊不慢跟在後面，看著發紅耳朵在散落的長髮間若隱若現，真是可愛得很。
出了貴賓室的門，外面的燈光一下子亮了幾個檔次。
謝星冉被晃得眯了眯眼，周序臨不疾不徐跟上來，「三個球的想好要什麼口味了？」
謝星冉腳步頓了一下，側頭看他：「我想試試開心果、巧克力、海鹽焦糖，不知道有沒有。」
周序臨走到他身側，指尖在他手背上輕叩了一下，「吃完明天得去醫院一趟。」
「……又去醫院？」
謝星冉垮下臉來，那點雀躍瞬間打了折扣。
「體檢。」周序臨說得輕描淡寫，「正好這邊醫療還可以，全面再查一遍。」
「其實我沒——」
「寶寶。」周序臨偏頭看他，目光嚴肅不容商量，「聽話。」
謝星冉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，鼓了鼓腮幫子，「你下午就這個陪我去醫院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
扶梯緩緩下行，謝星冉趴在扶手上往下看，商場一樓中庭的噴泉變幻著出水口，和廣場上那座遙相呼應。
他聽到模稜兩可的回應，偏頭看周序臨：「到底什麼事神神秘秘的？」
周序臨目視前方，扶梯上的光線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線條。
「驚喜。」他重複了之前的答案。
謝星冉咬了咬下唇，兩個人的計劃像兩條暗線，各自藏著各自的底牌。
「行吧。」謝星冉故作淡定地收回目光，盯著一樓越來越近的地面，「那就看誰的驚喜更大。」
周序臨聽到這話，垂在扶手上的手指一頓，眸底暗光流轉轉瞬又歸於平靜。
「好。」他應了一聲，聲音里藏著難以辨明的情緒。
扶梯到底，謝星冉迫不及待地跳下來，拽著周序臨往出口走。
夜風從旋轉門灌進來，謝星冉腳步一轉往左邊那排冰淇淋車的方向走。
「那家。」
他指著不遠處一輛奶白色的車子，車頂綁著一串藍色氣球在搖晃。
周序臨跟著他走過去，掃了一眼菜單板上的圖案，低頭跟店員說了幾句。
謝星冉踮著腳看他跟人交流的側臉。
男人下頜線利落分明，喉結隨著說話滾動，大衣在風裡揚起。
「點了什麼？」謝星冉湊過去問。
「你要的海鹽焦糖、開心果、巧克力剛好都有。」周序臨低頭看他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縱容，「配巧克力脆筒。」
謝星冉眼睛亮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店員已經把甜筒遞過來了。
脆筒上堆著三個飽滿的冰淇淋球，頂端還插了一片薄荷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