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星冉雙手接過甜筒，最上面那顆是開心果的，表面還撒了一層細細的碎堅果。
他仰起臉，把甜筒舉到周序臨唇邊，眼睛彎起來：「第一口給你。」
周序臨也沒跟他客氣，攬著謝星冉的腰，低頭就著他的手咬下半顆。
堅果的香氣在唇齒間散開。
謝星冉看著他喉結滾動，咽下去了才把手收回來。
「甜嗎？」他抬眸相望，澄澈眼眸伴著雀躍的語聲。
男人唇上還沾著淡綠的碎屑，舌尖抵過下唇捲走。
「還可以。」
謝星冉抬起冰淇淋擋住上揚的嘴角，儘管極力掩飾，微晃動的肩膀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竊喜。
周序臨咬一口後，剩下的球都是自己的。
開心果比他預想的更濃郁，甜度剛好不膩。
「我們回家吧。」謝星冉把甜筒換到左手，手勾上周序臨的小指，「有點涼了。」
夜風確實比剛才大了些，吹得冰淇淋表面的霜氣更快融化，巧克力球已經開始往下淌。
兩個人沿著廣場邊緣往停車場走，謝星冉儘量吃快了點，生怕化一手黏糊糊的。
周序臨步子不快，恰好夠謝星冉邊吃邊跟上來。
晚風從廣場一路追過來，伴隨著遠處的貝斯低頻。
謝星冉低頭啃冰淇淋的樣子算不上斯文。
海鹽焦糖和巧克力已經開始軟塌，他伸出舌尖沿著脆筒邊緣小心舔了一圈。
又怕滴到手上，吃一口看一眼，忙得眉毛都皺起來。
周序臨垂眼看謝星冉鼓起側臉啃著冰淇淋球，越看越覺得可愛。
他喜歡謝星冉在他面前這副模樣，不端著也不裝了，想撒嬌就撒嬌，想耍賴就耍賴，全須全尾的攤在他面前。
謝星冉把開心果和海鹽焦糖兩個球解決了，到了巧克力球只啃到一半，冰涼感從舌尖一路灌到胃裡，後槽牙都酸了一下。
「好冰。」
他嘟囔了一聲，把甜筒舉遠了一點，只剩巧克力球搖搖欲墜。
舔了舔被凍得發麻的下唇，餘光掃到身側的男人。
謝星冉眼珠一轉，把甜筒舉起來遞到男人嘴邊，帶著牙印的巧克力球出現在男人眼下。
「啊~~」
他嘴裡還拖著長長的尾音，示意男人張嘴。
周序臨腳步頓了一下，低頭看他。
謝星冉仰著臉，眼睛眨巴眨巴的，冰淇淋舉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男人喉結滾了一下沒繃住，低低笑出聲來。
「吃不了了？」
謝星冉面上穩得住，把甜筒往他唇邊頂了頂，「我第一口給你了，最後一口也給你，你嘗嘗嘛。」
周序臨看他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，明擺著是冰得受不了了才塞過來的，還要嘴硬說好話。
低頭就著他的手把剩下半顆巧克力球咬走，唇瓣擦過脆筒時帶下來一點碎屑。
謝星冉看他吞下去了，手往回一收，脆筒是他最想吃的部分。
周序臨把他的小動作收進眼底，故意慢悠悠開口：「剩下的脆筒我也吃了？」
「不行。」
聲音比腦子快，謝星冉脫口而出後又覺得太急了，他抿了抿唇小聲補了一句，「……你留一口給我。」
說完抬頭看了周序臨一眼，「我也想吃這個。」
又慫又饞，謝星冉嘴唇吃冰淇淋凍得有點腫，唇下還沾著一點巧克力漬。
周序臨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這誰看了不心癢。
男人俯身壓下來。
謝星冉被冰得倒吸一口氣，周序臨唇上帶著冰涼的甜意，舌尖也涼絲絲的，蹭在他唇縫上把巧克力味渡過來。
謝星冉睫毛顫了顫，手裡還舉著掏空的脆筒。
周序臨貼了一下就退了，退開時在謝星冉嘴角輕輕一抿，把巧克力漬帶走。
「都給你吃。」
男人直起身，嗓音里裹著低低的笑，意有所指看了他一眼。
謝星冉放下手，「你這個不吃？」
他故作矜持地把脆筒舉到周序臨面前，周序臨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側身靠在門框上垂眼睨他。
謝星冉舉著個空了大半的甜筒，小臉被路燈照得亮亮的，眼睛裡的開心藏都藏不住。
男人慢悠悠開口：「太脆了。」
他偏了偏下巴示意車門，「牙不好。」
謝星冉喜滋滋地鑽進副駕駛，剛坐穩就把甜筒舉到嘴邊，咔嚓咬下一大口脆皮。
「那我勉強幫你吃掉吧。」
嘴裡塞滿了脆皮和底下那點奶油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周序臨沒拆穿他，俯身把手伸進車裡在他下巴輕捏了一下。
「嗯，謝謝寶寶。」
謝星冉被他捏得歪了歪頭，嘴裡還嚼著，含混不清地哼哼了兩聲權當是應了。
周序臨關上車門，繞到駕駛座坐進來。
車廂里暖氣剛開，擋風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，把外面的燈光暈染得模糊又柔和。
謝星冉已經把脆筒啃完了，低頭找抽紙準備擦手。
周序臨單手打方向盤倒出車位，車頭調轉時燈光從他臉上掠過。
謝星冉擦完手後把座椅放低了一點，半躺著看街景。
他一隻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夠到中控台旁邊碰了碰周序臨的手背。
男人反手扣住他，捏在掌心裡揉了揉。
周序臨沒直接往別墅方向拐，方向盤往左一打匯入沿海公路的車流。
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去，周序臨開得不快，手搭在謝星冉垂下來的指尖捏。
「這條路能繞到港口。」周序臨開口，聲音格外鬆弛，「晚上的海比白天好看。」
謝星冉從半躺的姿勢里偏過頭，目光從車窗移到男人側臉上。
每一道光線都追著給他打光，眉峰鋒利，高挺鼻樑輪廓分明，薄唇微抿。
謝星冉摸出手機關掉閃光燈，舉起來對著周序臨側臉按了兩下。
快門聲被車窗外的風蓋住，周序臨嘴角動了一下：「拍什麼？」
「拍你好看。」謝星冉隨意應付一句，低頭翻看剛才的照片。
周序臨目視前方，側臉被路燈勾出一道金邊，察覺到鏡頭後半垂的眼帘里藏著縱容的笑意，光影在他眉骨上切出好看的弧度。
謝星冉泄氣地往座椅里一靠。
「怎麼了？」周序臨餘光瞥見他垮下來的表情。
謝星冉把手機屏幕扣在胸口，語氣裡帶著不甘心，「明明就是隨手一拍，怎麼跟雜誌硬照似的。」
周序臨低低笑了一聲，方向盤往右微微一打開進沿海的彎道。
「寶寶想拍什麼風格的？我配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