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周序臨手心裡輕輕一點,視線在他臉上肆意遊走,「什麼風格都可以?」
周序臨握了握方向盤,語氣鬆弛得近乎縱容:「都可以。」
謝星冉眯起眼,心裡的壞水咕嘟咕嘟冒上來。
他故意拖長聲音帶著試探:「男僕裝也行?」
周序臨眼皮都沒多抬一下,嗓音里夾著戲謔:「行。」
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。
謝星冉只是隨口撩撥想挑戰周序臨的底線,腦子裡閃過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。
圍裙、蕾絲邊、黑白色調的布料裹在周序臨寬肩窄腰的身架上……
他耳根唰地燒了起來,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。
最後遭殃的不還是自己?萬一這人真穿了,拍照現場還不得變成限制級片場?
「等等!」
謝星冉猛地坐直,雙手在身前慌亂地擺了擺,「我開玩笑的,度假風的吧哈哈我們差不多也算在度假!」
周序臨踩下油門等綠燈,單手搭著方向盤偏頭看他,眸色深沉想要將謝星冉就地正法,性趣也被勾起來了:
「哦?」
男人故意把兩個東西黏在一起,眼底的戲謔幾乎要溢出來:「寶寶喜歡這個?又是度假又是男僕?」
白皙清冷的臉被說得更紅了。
謝星冉抬手去掐周序臨的手臂,「我才沒有!」
周序臨由著他掐,嘴角弧度越來越大,聲音里裹著毫不掩飾的笑意:「寶寶自己說的度假風,男僕裝也是寶寶提的。」
謝星冉氣得牙癢,又氣又惱地瞪他,「你少歪曲我意思!」
看真把人逗炸毛了,周序臨才噙著笑移開目光。
謝星冉雙手環胸,後腦勺衝著他,縮在副駕駛里像只氣鼓鼓的河豚。
綠燈亮起,周序臨打了轉向燈。
謝星冉本來還納悶,晚上的海黑漆漆一片能比早上好看什麼?
早上起碼還能看見天光雲影和沙灘,晚上除了浪聲什麼都聽不真切。
等車繞過一片綠化叢,視線陡然開闊,他才知道自己見識淺了。
近岸區域的水下埋著淺青色的燈帶,沿著礁石邊緣蜿蜒出去,海水一動燈帶的碎光便跟著波紋流動,像海面底下藏了另一片星河。
遠一點的淺處礁石上散布著防水浮燈,浪推上來時光點輕輕漂移,一盪一盪的。
霧從石縫間絲絲縷縷地升起來,被燈光染得半透明,整片海域像被人用法術罩了一層流動的紗。
謝星冉貼著玻璃往外看,燈帶在水下隨著潮湧忽明忽暗。
浪大的時候光被卷碎成千百片,浪退下去又重新聚攏,明明滅滅間有種說不出的安寧。
一路看過去,謝星冉都忍不住咂舌。
他收回目光,轉頭問駕駛座的男人:「這樣的場景是指定一段時間有,還是長期都這樣?」
周序臨找了就近的位置停車,聽到謝星冉的問話他偏頭往海邊看了一眼,車窗外的光落進他眼底。
「長期。」
他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解釋,「這邊有海上協會,每隔一段時間會來布置一次。」
謝星冉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,眉毛挑起來:「專門管美化的?」
「差不多。」
周序臨推開車門下去,海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帶著涼意,「民間組織,政府批預算定期維護。」
謝星冉坐在車裡,視線追著男人的背影繞到副駕駛。
車門被拉開,周序臨俯身探進來拉開儲物櫃,抽出淺灰色小毯子。
謝星冉解開安全帶,手撐在周序臨小臂上借力下了車。
腳踩上地面的瞬間海風兜頭蓋臉撲過來,他打了個激靈,仰起小臉看面前的男人:「臨海後面也會這樣布置嗎?」
周序臨把毯子抖開披在他肩上,手指攏起兩邊的邊角在謝星冉胸前扣上。
「不會。」
他答得乾脆,手繞到謝星冉後腰輕推了一把,把人往海堤方向帶。
「這項目人力物力消耗太大,資金撐不起來。羅斯梅爾能做是因為他們國家大力支持,從預算里單列的,協會只負責執行。」
謝星冉裹緊毯子跟在他身側,大概聽懂了。
臨海之所以能成為旅遊景點,不光是政府扶持,還有資本在後面推。
要是像眼前這種精緻程度的布置,除非雙方合作各出一半。
否則光靠政府撥款撐不住,資本出錢出力又不划算,誰願意往一個無底洞裡砸錢。
他踩上海堤的石板路,毯子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海浪拍在礁石上的聲音從底傳上來,一下一下很有節奏。
「所以這邊是國家級的面子工程。」
謝星冉總結了一句,從毯子裡伸出手去抓周序臨的手,「你以後要是在臨海搞類似的,得先問問股東答不答應?」
周序臨扣住他探過來的手指,捏在掌心裡帶著人往更深處走。
「寶寶覺得我會做虧本買賣?」
謝星冉被他牽著手往前走,聞言偏頭打量他。
周序臨半張臉沉在暗處,只有輪廓被鍍了一層薄光,嘴角彎著不深不淺的弧度,篤定又從容。
謝星冉哼了一聲別開眼,嘟囔了一句奸商。
海風把他的話吹散了大半,周序臨只當作沒聽見,晚上會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奸商。
兩人沿著海堤走到避風的轉角,石砌的矮牆攔住大半海風,視野更開闊了。
謝星冉趴在矮牆上往外看,最近處的礁石區就在腳下,燭燈和造霧把海面映得玲瓏剔透。
「那個是什麼?」他指著水下燈帶盡頭一片暗紅色的區域問。
周序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,暗紅混在主色調里格外顯眼。
「應該是珊瑚保育區。」周序臨眯了眯眼,「紅燈是提醒船隻和潛水者避開。」
謝星冉點了點頭,視線順著海岸往更遠處眺望。
「你說——」
「嗯?」
周序臨偏過頭看他,海風把謝星冉的長髮吹得四散,有些勾著脖子不願離去。
謝星冉沒回頭,聲音被風削得有點薄:「沒有孩子的話,以後周氏怎麼辦?」
問完自己先抿了抿嘴。
在飛機上他就聽到了,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想問。
周序臨如今能把周氏握在手裡,可想而知他付出了多少心血,偏心的爺,花心的爹,還有虎視眈眈的叔叔。
男人將大手從謝星冉掌心抽出來,繞到身後虛虛環著謝星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