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嘖。」
他搓完胳膊又搓臉，搓得臉蛋紅一道白一道，「肉麻死了你。」
車子繞過最後一道彎，前面露出主樓的全貌。
謝星冉的注意力被勾了過去，沒聽到周序臨說什麼。
主樓大概六七層的樣子，一整面玻璃幕牆，把天上雲和遠處海面全映了進去。
樓前有個圓形的噴水池立著神父的雕塑，金屬片在日光下轉著方向反光。
車子在主樓門廊下停穩，門童過來拉開車門。
周序臨先下去，站在門邊把手伸進來。
謝星冉搭著他的手下了車，隱約能瞧見裡面挑高的中庭，頂上掛著大型的吊燈，樓梯拐著彎往上走。
虛指著那雕塑，他偏頭跟周序臨蛐蛐，「這雕塑比我花房都大。」
「羅斯梅爾最好的私立。」周序臨牽著人往裡走，語氣輕飄飄的，「也是周氏的合作方，所以——」
「所以你才說醫療還可以。」謝星冉恍然大悟的接了下半句，「難怪你非讓我來這兒查。」
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石材，光腳踩上去都能反出人影。
接待台那邊看見有人進來，站了一個起來迎。
謝星冉跟在後頭，手指勾著周序臨的小指晃了晃：「你還沒說會費多少。」
周序臨偏頭看他，壓低聲音：「寶寶這麼想知道？」
「我算算自己夠不夠付這兒的水電費。」
男人被他這句話逗得笑出聲，在接待員迎上來之前，低頭湊到他耳邊說了個數。
謝星冉腳步一頓。
接待員已經走到跟前了，笑容可掬地說了句什麼，翻譯器里同步傳出來：「周先生，謝先生這邊請。」
謝星冉跟著走，自己花房開十年都不夠在這住一個月的。
他扯了扯周序臨的袖子，仰起臉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「你最好祈禱今天體檢一切正常，我沒錢。」
謝星冉的資產早就超過大半了，他故意打趣周序臨來緩解自己緊張的心情。
周序臨捏了捏他手指，眼底笑意深得快要漫出來，「小守財放心，這地方刷我的卡。」
電梯門合攏，謝星冉的手指不自覺收緊，指尖掐進周序臨的掌心。
周序臨垂眼看他，指腹貼著謝星冉的掌心慢慢蹭了兩下。
「緊張？」
謝星冉抿了抿嘴沒否認。
他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，喉結動了動：「……有一點。」
「怕什麼？」周序臨指腹在他手腕薄肉上畫了個圈，「不開刀。」
謝星冉有些不好意思，他其實有個項目也想做，「我就是……」
他頓了一下，耳根慢慢浮上一層粉，咬了下後槽牙把聲音壓到最低，像做賊似的湊近周序臨耳邊：「我早上查了帖子……好像有個肛診。」
話一出口自己先紅了半張臉，趕緊把臉別開。
電梯裡除了他們還有接待員，接待員站在一側目不斜視盯著樓層。
「寶寶想做？」周序臨的聲音聽不出波瀾。
謝星冉恨不得把臉埋進周序臨懷裡，聲音悶悶的：「都都有過那種行為了，查一下比較保險。萬一有什麼炎症或者……」
他越說聲音越小，像含在嘴裡捨不得吐一樣。
周序臨聽完，垂眼看他紅透的耳尖，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。
他知道謝星冉在顧慮什麼。
「我安排好了，全套都包括在內。」
謝星冉猛地抬頭看他。
「都……都包括？」
不是不信周序臨，他是怕這個醋罈子知道要被別人碰那裡，當場翻臉把體檢攪黃了。
「嗯。」周序臨面不改色，捏住他的金戒轉了轉，「醫生是男是女我都可以安排。檢查只是為了寶寶的身體。」
他又想到了什麼，嘴角彎出弧度壓著聲線補了一句：「寶寶放心，檢查歸檢查，碰過的地方我回家會重新驗一遍。」
謝星冉：「……」
他就知道這人正經不過一分鐘，謝星冉無語的抽回手，要不是裡面還有人他現在就會給一拳周序臨。
周序臨被他這反應取悅得不行，低低笑了一聲，大手重新撈住他的手扣進去捏了捏。
「寶寶臉皮還是這麼薄。」男人語氣裡帶著縱容，「自己提的，現在又害羞了？」
謝星冉瞪他，眼睛裡水光瀲灩半點威懾力都沒有。
電梯提示音響起：已到達五樓健康管理中心。
接待員側身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，聲音溫和：「兩位這邊請，您的專屬顧問已經在等候了。」
電梯門向兩側滑開。
謝星冉被周序臨牽著邁出去的瞬間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地面鋪著淺橡木色的地板，踩上去有輕微的回彈感，像走在高級酒店的走廊里。
頭頂沒有刺眼的白熾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圓形嵌入式射燈，光線柔得像被篩過一層紗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磨砂玻璃門，門旁嵌著一塊電子屏，上面滾動著幾行字。
「我剛才注意這裡需要員工卡感應才能按樓層？」
謝星冉低聲嘀咕，好奇的看了眼周圍，「要是人多了接待員招呼不過來怎麼辦？」
周序臨牽著他往前走，不緊不慢地給他解釋：「普通會員只能到三樓，四樓以上才需要特殊授權。」
「五樓是綜合評估，六樓手術和住院。」
謝星冉眨了眨眼。
他從前覺得A城最好的私立醫院已經夠講究了，獨立病房、一對一護士、增值服務。
可眼前這地方……
走廊兩側的門都是關閉的，有白大褂的人從某扇門裡出來，步履從容，看到他們時微微頷首，不多看一眼。
安靜得不像醫院。
沒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，空氣里瀰漫著類似白茶味，淡淡的草本聞著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。
謝星冉深吸了一口氣，那股香氣比普通醫院舒服太多。
「你經常來？」他小聲問。
「不常。」周序臨搖頭，「前兩年準備合作過來體驗一下。」
兩年前。那時候還沒認識周序臨呢。
跟周序臨在一起之後，他接觸到的世界在一點點變大，每一件單拿出來都夠普通人消化好一陣子的。
從前他以為自己摸到了坎，現在回頭看連坎都算不上，頂多是個小土坡。
真正的坎在後面，高得看不見頂。
「到了。」
周序臨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拽回來。
科室里的顧問看到他們走過來，她臉上帶著柔和的微笑，讓人心情放鬆。
「周先生，謝先生，您好。我是您的健康管理顧問，您可以叫我艾琳。」
謝星冉點了點頭，下意識往周序臨身後靠了靠。
艾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，很快移開，從手裡的平板上調出一份檔案：
「根據周先生提前發過來的需求，我們為您二位定製了以下項目——」
她側過平板，屏幕朝向他們。
謝星冉低頭看了一眼，密密麻麻的項目列表分了三大類：基礎篩查、深度影像、深度專項檢測。
「寶寶還有什麼要加的？」周序臨偏頭看他，語氣認真，對於謝星冉的健康他從來不會開玩笑。
謝星冉搖搖頭沒什麼意見，男人把能想不能想都報了，「沒有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