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裡的空調吹得人犯困,這個坐姿維持太久,謝星冉膝蓋都開始發酸了。
他撐著男人的肩想挪回座位,腰還沒直起來就被兩隻大手掐住。
「到了。」
謝星冉腦袋抵住男人肩窩,挪了挪膝蓋,「你讓我起來。」
周序臨把臉埋進他頸側,謝星冉感覺熱氣貼著脖子往領口裡鑽,癢得他縮了縮肩。
「我很開心,寶寶。」
周序臨說這話的語氣,跟平時逗他的腔調不一樣。
謝星冉睫毛顫了兩下,眼前忽然有點模糊,趕緊閉上眼把臉往男人肩上埋了埋。
他伸手環住周序臨的背,「我也很開心。」
話出口他才發現嗓子眼發緊,謝星冉在心裡罵自己沒出息,手臂比嘴誠實,箍著周序臨的力氣一點沒松。
謝謝你給我一個家。
他閉著眼在心裡默念。
男人的大手從他後背慢慢滑上來,手指插進發間把低馬尾揉得松鬆散散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,謝星冉先動了一下。
他拿額頭撞了撞周序臨的肩:「好了,是不是要到了?開了好久。」
周序臨低低笑了一聲,大手在他發頂上又揉了一把才鬆開:「快了。」
謝星冉迅速從他腿上翻下來,他低頭折了一下領口,頭髮被周序臨揉散了一肩。
「你領子。」
謝星冉指著周序臨皺巴巴的領口,扣子也開了,鎖骨明晃晃露在外頭,「整理一下。」
周序臨低頭看自己的慘狀,眼底的笑意沒收乾淨:「寶寶幫我。」
人往後一靠,兩隻手攤在膝蓋上,那架勢活脫脫就是等著人伺候的大爺。
謝星冉盯著他看了,重重一哼,「你自個兒沒長手?」
男人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,音調微揚帶著吊兒郎當的散漫,撩撥得人耳尖發麻,「這不是寶寶在跟前嘛。」
謝星冉抬手把散發攏到腦後,五指當梳子攏了兩把。
頭髮亂得不成樣子,他扯下周序臨手腕上的皮筋繞了兩圈,扎了個松垮丸子,碎發七零八落貼在頸側和耳邊,他也不管。
「低頭。」
周序臨配合地俯身。
謝星冉捏住他襯衫領口往中間扯,先把扣子從下往上系。
繫到最上面那顆時指尖蹭到周序臨的喉結,男人喉間輕滾了一下。
謝星冉把扣子系好,又去抻他領口的褶皺,掌心按在鎖骨下方往外順了兩下。
溫度透過襯衫燙他手心,謝星冉虛虛拍了一把:「好了。」
其實跟沒整理差別不大,他穿什麼都板正,襯衫只要扣上就順溜了,謝星冉那兩下純屬白忙活。
但男人嘴上說的是:「寶寶手真巧。」
謝星冉嘴角抽了一下,男人這張嘴偶爾才會說人話。
他剛要退回去坐好,周序臨本來擱在膝蓋上的手落在了他後臀上,好像那塊地方是專供他搭似的。
謝星冉的臉騰地熱了。
「周序臨!」
他反手就是一爪子掐在男人胸口,隔著襯衫擰住。
周序臨悶哼了一聲,嘴角還掛著笑:「寶寶指甲是不是該剪了?」
「剪你個頭!」
謝星冉又擰了一把,換了個位置往胸肌上沿掐。
周序臨嘶了一聲終於從後臀上收回手,把謝星冉掐人的手給包住了。
「疼。」男人說得慢吞吞的,拖出謝星冉不留情地委屈。
「活該。」謝星冉把手抽回來,又覺得不解氣,反手拍了拍他胸口掐過的地方,「長記性了沒?」
周序臨低低嗯了一聲,手指規規矩矩收好。
謝星冉扭頭去看窗外。
車子早就不在公路上了,兩側的景變成了草坪和闊葉樹。
他光顧著跟周序臨較勁,都沒注意什麼時候進來的。
「這是哪兒?」
車子緩緩駛過一道拱形鐵門,過了這道門又開了一段,前面又是一道關卡,旁邊立著一間小型崗亭,穿著制服的安保朝車窗行了個禮。
謝星冉把車窗按下來一半,熱風灌進來。
外面開闊得不像話,大片大片的綠地從眼前鋪出去,遠處有幾棟白色建築散落在樹叢間。
步道彎彎繞繞從草坪中間穿過去,道旁種著謝星冉認不出來的闊葉植物,葉子比蒲扇還大。
「這醫院?」他把腦袋往外探了探,風吹得他耳邊碎發亂飛,「你確定不是哪個富豪的莊園?」
周序臨從旁邊伸手過來,手指捏住他後頸把他往回收:「頭別伸出去。」
謝星冉被他按著縮回來,嘴上不服:「看一眼怎麼了,又沒車經過。」
「有觀光車。」周序臨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。
果然從步道盡頭出來白色電瓶車,慢悠悠朝這邊開,車斗里坐著兩個穿白大褂的。
謝星冉哦了一聲老實了。
周序臨把他的手從窗沿上拿下來,攤開他手指,把剩一隻的戒指盒從旁邊撈過來掀開。
金戒圈在暗紅的絲絨里擱著,男人低頭看了一眼,眼底的滿足滿得快要溢出來。
「手。」
謝星冉把手遞過去,「這地方看個病得花多少錢?」
「年度會費。」周序臨言簡意賅,托著他手心把戒指對準了無名指。
「多少?」
「寶寶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。」
謝星冉手指一蜷,差點把戒指彈飛出去。
周序臨眼疾手快捏住戒圈,一臉欠揍的看他。
「我是不是掐輕了?」謝星冉咬著牙問。
周序臨把戒圈套進他無名指根部,嘴裡不緊不慢地答:「還疼著呢。」
「那你嘴怎麼還這麼欠?」
「寶寶這是得到手不愛了。」男人把戒指戴正了,翻過他的手背看了看又把他手指併攏,跟自己戴同款金戒的手擺在一塊兒,「才結婚就開始家暴了。」
謝星冉低頭看兩隻手擱在一起,金戒圈襯著兩個人的膚色,周序臨手白,他手也白。
他在空隙加了大小不一的星星,當時最難磨的就是這些圖案。
周序臨舉著這兩隻手看得認真,恨不得把戒指焊在手上。
謝星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,手指蜷縮著往回抽:「看兩眼得了。」
男人握著不放,把他手拉到唇邊碰了碰無名指根,隔著金戒傳來一點溫熱。
謝星冉故意打了個哆嗦,小臉嫌棄的皺在一起,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