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星冉暗暗鬆了口氣,又覺得他那一下停得別有深意。
他悄悄瞟向身旁的人,男人眼裡盛著化不開的溫柔,視線落在他臉上不移開。
大手伸過來,指尖極輕地撥開謝星冉的髮絲。
溫柔到謝星冉心顫顫,下意識偏了偏頭。
周序臨順著那縷髮絲往下捋,把碎發別到他耳後。
他心虛地抬手,把周序臨在他耳邊流連的手拉下來,攥在掌心裡把玩。
周序臨的手骨節分明,指腹常年握筆和簽字有些繭子。
「你怪怪的,怎麼了?」謝星冉聲音放得輕,想用撒嬌把不對勁蓋過去。
周序臨任由他攥著,眼底促狹的光藏都藏不住,貓逗老鼠前先伸爪子撥弄兩下。
「寶寶。」
男人嗓音低啞開口,慢悠悠帶著若有似無的戲謔。
「我手上是不是缺點什麼?」
「……啊?」
謝星冉懵了。
他抬起臉對上那雙含笑的眼,什麼意思?
他低頭看了看周序臨的手,腕錶襯得皮膚更白,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。
缺什麼?
他眨了眨眼看自己的手,再看看周序臨的手。
「你說什麼?」謝星冉聲音裡帶著茫然,眉頭擰起來,「你手上缺什麼?」
周序臨沒答,只是把被他攥著的那隻手翻了個面,他垂下眼落在謝星冉的無名指上。
謝星冉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空蕩蕩的。
早上戴過的那枚紅寶石戒指被他……戒指!
謝星冉的腦子轟地一聲,他猛地抬頭,對上周序臨笑意更深了的眼睛。
男人嘴角彎著看獵物踩進陷阱,連收網的力氣都省了。
「想起來缺點什麼了?」
謝星冉一下子攥緊周序臨的領口,墨藍襯衫指間皺成一團。
「你什麼時候發現的?」
周序臨被他扯著領子往前拽,喉結在領口下方滾動了一下,面上的笑意從嘴角一路漫到眼底,深得發沉的眸子裡全是亮閃閃的光。
「難怪駱昭野他們都叫你狗東西……」
謝星冉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的,「你一開始就知道了?」
那麼大的反應讓周序臨更加確定了,怪不得這陣子他偷偷摸摸的時常出神。
「剛猜到的。」
男人嗓音慢條斯理,被攥著領口也不掙,微仰起下巴方便他使力。
謝星冉氣得眼眶都熱了,手指又收緊了一截,「我不信,你偷窺我!」
「不是偷窺。」
男人抬手,大手覆上謝星冉攥著他的手背,掌心乾燥,指腹不緊不慢摩挲著謝星冉發白的指節。
「是光明正大地看。」
「……」
謝星冉被他不要臉的精神氣得差點沒喘上來,耳根燒得幾乎要滴血。
整個人往他身上一撲,膝蓋卡在周序臨大腿兩側直接坐在了他腿上。
謝星冉騎在他身上,雙手揪著男人的衣服前後搖晃,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搖散架。
「你這人怎麼這樣?!啊?真討厭!」
他晃一下,周序臨上半身就跟著往後仰一下,寬肩在真皮椅面上蹭出聲。
「你知不知道我準備了多久!」
謝星冉越晃越用力,低馬尾也在後背一晃一晃,「我還想給你驚喜!驚喜個屁!你全都知道了!」
周序臨任由他晃,大手扣在謝星冉腰側防止他後仰。
男人眼底的笑意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唇角彎著,連呼吸都帶著輕快。
「寶寶。」他聲音啞得不像話,仰著臉看騎在自己身上氣急敗壞的人,「你再晃,我可就當邀請。」
謝星冉的動作一頓。
對上戲謔的眼睛,後知後覺意識到現在的姿勢不利自己。
他撐著周序臨的肩膀就要往後退。
「跑什麼。」周序臨仰著臉看他,眸底暗光翻湧,「不是要晃死我?繼續。」
「你——」
謝星冉咬著下唇瞪他,眼眶還紅著,睫毛濕漉漉地顫,那張臉氣得緋紅。
周序臨盯著他委屈模樣,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,都是自己惹出來禍。
大手從腰側往上移,掌心貼著謝星冉的後背,「星冉。」
尾音拖出沙啞的蠱惑,「戒指不給老公戴上?」
謝星冉覺得自己上輩子八成是欠了周序臨的。
這人一路裝傻充愣,看他跟個猴兒似的偷偷摸摸,心裡指不定怎麼樂呢。
他哼了大大一聲側身去夠挎包的帶子。
包被甩在旁邊的座位上,拉鏈頭藏在褶皺里他擰著身子探過去夠,腿還跪在周序臨胯骨兩側沒挪開。
「寶寶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
謝星冉摸到拉鏈頭用力一扯,頭也沒回,卸了膝蓋上的力直接坐下去。
周序臨咬著後槽牙沒兜住,倒吸一口涼氣。
謝星冉的臉紅透了,心裡那口氣總算順了一丁點兒,讓你裝,讓你看我笑話。
他低著頭把戒指盒從包里掏出來,絲絨方盒在掌心裡攥著。
周序臨呼吸還沒勻過來,大手先托住謝星冉的臀,掌心熱得發燙,隔著褲子都燎人。
他極力壓抑著躥動的火,聲音啞得往下沉,「想守活寡嗎寶寶?」
謝星冉頭都沒抬,寡他的頭!
他啪地掀開戒指盒,兩枚金戒指並排放著,內圈刻著兩人名字縮寫,丑歸丑,這也是自己打磨了大半天的,手指都擦紅了。
謝星冉抓起大的那顆,拽過周序臨的手就往無名指上懟。
金戒圈卡過指節時周序臨手指蜷了一下,謝星冉以為他要縮,攥緊了往下一擼:「別動。」
周序臨垂眼看他動作,嗓子眼裡擠出笑,「寶寶輕點。」
謝星冉不理他,戒指推到根底下轉了一圈確認穩了,金環嵌在修長指骨間還挺像那麼回事。
他抿了抿嘴才把翹起來的嘴角壓下去。
「坐死你好了。」
他嘴上還在叨叨,嫩生生的埋怨里裹著黏糊,「居然裝不知道看我笑話,你從什麼時候猜到的?」
周序臨把套好戒指的手舉到兩人眼前,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:
「從寶寶偷偷摸摸藏行李開始。」
這話說得謝星冉怎麼不知道自己偷偷摸摸的,自己都是光明正大做人!
「我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,哪裡——」
「嗯?」
周序臨抬眼看他,瞳仁里映著謝星冉惱羞成怒的臉,「冰淇淋也是光明正大?」
謝星冉噎住,男人翻出這個舊帳讓他無言以對。
說不過後越想越氣,膝蓋又使使勁想往下坐,周序臨這回有防備,單手卡著他往上托。
「寶寶省點力氣。」
周序臨壓著嗓子說話,每個字都磨得低低沉沉的,「回家給你坐個夠。」
謝星冉品出他這話不對味,抬手就去捂周序臨的嘴。
男人也不躲,嘴唇貼著他掌心彎出弧度,熱氣從指縫往外鑽。
謝星冉趕緊把手收回來:「你煩死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