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絕在馬車裡打了個噴嚏。
他剛到京城茶馬司衙門,正要下車,被一個噴嚏打斷。
「王爺,是覺得涼嗎?」秦暉有些擔心,「要不要多加一件衣裳。」
「無妨。」沈絕緩了緩,「先辦事。」
沈絕的到來,讓茶馬司陷入了兵荒馬亂之中。
昨日太子收到消息後,便給喬相通了氣,喬相便將此消息傳給了茶馬司的屬下,讓他們可以先歇一夜。
畢竟,這麼多年的帳冊,要將帳目做的滴水不漏,實在是需要太多的時間。
茶馬司的人已經兩日沒合眼,才將帳冊整理了一半。
得到消息後,他們終於可以安心睡一晚,可是沒想到,第二日清晨,沈絕的馬車就已經抵達了茶馬司的門口。
沈絕抵達茶馬司之後不過多久,喬相便得到了手下傳來的消息。
他還在悠然喝茶,聞言,手中的茶杯直接一抖,「啪」的一聲摔在地上。
「不是說過幾日才會去嗎!」喬相的面色變得難看極了,「怎麼今日就去?」
這個沈絕……
喬相幾乎快要呼吸不上來。
怎麼會如此,太子怎麼會給他傳假消息?
不,也不一定是假消息,沈絕喜怒無常,說不定昨日還這麼想, 今日便改換了念頭,忽然襲擊。
喬相懊悔不已,他就不該聽這些消息,抓緊時間派人改完帳冊。
茶馬司專管邊境的茶馬貿易,這其中的油水成分,不必多言。
其實原本的帳冊是對得上的,每年朝廷都有人來查帳,還有欽差親自去邊疆一筆一筆的對帳,瞞天過海從未出過問題。
可是喬相知道沈絕的能力,當初他還未中毒時,在朝中聲名遠揚,不僅是文采富有盛名,更厲害的則是他算數的頭腦。
那些有問題的帳本,到了他手上,幾乎不過多時就會被找出問題。
喬相還是不敢冒險,他自然是知道帳冊中哪裡有問題的,於是便讓人立刻翻查修改,把那些容易出紕漏的地方徹底瞞過去。
可是帳冊最怕的就是改到一半。
改到一半的帳冊,簡直就是個篩子,隨意一翻,問題都不用找。
沈絕此舉,簡直就是釜底抽薪。
「快,快……去茶馬司……」喬相走到一半,忽然站住。
不行。
不能去。
喬相忽然站住,面色難看。
他去又有什麼用,已經來不及了。
沈息……歸根到底,還是因為他傳的消息。
喬相咬牙,馬上派人去與太子殿下聯繫,這件事,怎麼能他自己一個人扛。
而此時,太子府。
清晨的日光透過薄霧,落在太子府後花園的小亭上。
亭子不大,飛檐翹角,亭中的石桌上鋪著一塊錦緞桌布,桌上擺著一套白瓷茶具,壺嘴還冒著熱氣。
旁邊擺著三隻小巧的茶杯,各占一方,杯中的茶湯顏色深淺不一,顯然已經倒了一會兒了。
桌上還擺著些早點,被吃了大半。
亭子裡有三位女子,都是一身華貴的衣裳,精緻的打扮,一位是喬婉,還有兩位,都是她的閨中密友。
聽聞了喬婉爹爹在外的傳言之後,都是一大早就趕了過來。
此時,喬婉坐在正中間,手裡捏著一塊帕子,帕子的一角被她纏在手指上,一圈一圈地繞,又一圈一圈地鬆開。
「多謝二位姐妹來看我……」喬婉咬著唇,嘆了口氣,「我也沒想到,事情會發展成這種模樣。 」
她垂眸,面上滿是委屈,「如今外頭傳的都是爹爹的惡名,怎麼辦才好。」
她說的正是外頭的傳的喬相虐待祁王妃那些事。
原本她想撇清關係,好好當她的太子妃。
可是現在越鬧越大,大家都說太子妃才是獲利者,喬相把什麼好東西都給了太子妃,嫁妝更是帶走了四十八箱之多,簡直是把喬府搬空了。
這麼一來,太子妃的聲名受到影響,也影響到了太子,沈息聽到這些話,很不高興。
「太子妃殿下,喬相定是考慮長遠,才會忍氣吞聲,那祁王擺明了要出氣,等他出完了氣,是不是就好了。」
此時說話的是吳玉臻,她是工部尚書吳崇文之女,如今也正是待嫁的年紀,長得眉清目秀,面容精緻溫婉,其他地方長得很好,只是眼睛長得不好,是個三角眼,看起來顯得算計。
「是啊,太子妃殿下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根本不用理會外頭那些人嚼舌根子,那都是嫉妒。」另一個人也說。
另外一人叫錢玉珠,人如其名,珠圓玉潤的,長得白白胖胖,看起來很喜慶,家裡別的不多,銀子最多。
她身上的金銀首飾比另外兩人身上都多,手腕上更是玉鐲叮噹,加上各式珠鏈,竟是連戴了五圈。
「雖說是如此……」喬婉很是焦慮,「可我姐姐在喬府過得不好,你們也是知道的,她如今有祁王護著,我就怕,祁王聽信她的讒言,拼命與爹爹作對。」
「祁王也是小氣,不就是換了親嗎。」錢玉珠撇撇嘴。
「我們關係親厚,你們就別叫我太子妃了,叫婉兒妹妹就好。」喬婉替她們二人倒了茶。
「今日你們能來,小妹真的很高興。」喬婉眼眶微微一紅。
「婉兒妹妹,你怎麼如此客氣,我們還怕你覺得我們攀了高枝兒。」錢玉珠大大咧咧的說,「你如今可是太子妃,誰能忤逆你的意思,這些都是小事情,很快就過去了。」
「玉珠妹妹,你有所不知,那祁王可不是好惹的。」吳玉臻倒是懂些門道,她三角眼輕輕一眨,看向喬婉,「我倒覺得,如今表面的問題,都不是問題,最關鍵的,還是婉兒那個姐姐。」
「嗯?」錢玉珠疑惑不解。
「看似祁王發難,實則問題都是因她而起,若是祁王厭棄了她,事情便能迎刃而解。」
吳玉臻緩緩道。
「可是如今祁王待她似乎很好。」錢玉珠皺眉道,「怎麼讓他厭棄啊。」
吳玉臻笑了笑,緩緩道,「妹妹有所不知,男子大多是三心二意的,若是看起來專一,也只是當時一時興起罷了。」
她爹爹三妻四妾實在是太多,家裡的弟弟妹妹管都管不過來。
喬婉想聽的就是這個。
她緩緩道,「姐姐細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