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目錄頁> 第100章 氣血

第100章 氣血

2026-05-16 07:59:01 作者: 莫棲君

  可是許太醫一走進茗香閣,就看到祁王好端端的站在那兒,甚至連輪椅都沒坐,清瘦的身軀挺拔而立,仿佛一棵山崖間的青松。

  「許太醫。」沈絕的聲音不咸不淡,正要繼續開口說什麼,可是許太醫卻拎著箱子上前,噗通一聲跪下,「微臣參見祁王殿下!」

  「祁王殿下可是身子不適,微臣即刻為您把脈。」

  沈絕被他打斷話語,無奈垂眸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這一眼雖是平平淡淡,可他通身的氣度卻是懾人,只消一眼,許太醫就是心中一咯噔,腦子裡冒出無數的念頭。

  怕不是自己又說錯話了?在祁王面前不可說身子不適?

  還是自己跪得晚了,惹了祁王不開心?

  又或是他進門的時候犯了什麼忌諱?

  還是他看到了祁王站起來的模樣,要被殺人滅口?

  還在想,沈絕卻已經沒有理會他,直接走了。

  許太醫更惶恐了,額頭上又開始冒汗。

  這時候,終於有個溫和的聲音響起,「太醫,不是我們王爺不適,是王妃殿下。」

  許太醫一抬頭,只見是一個長相十分和善的嬤嬤,他頓時鬆了口氣,從地上爬起來,擦了擦額間的汗水。

  「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……是微臣失禮了。」

  「您這邊請。」謹言給他帶路。

  茗香閣的內室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,裡頭溫度頗為暖和,溫馨和煦。

  榻上躺著人,紗簾已經降下,影影綽綽看不清晰,但是伸出來的那隻細瘦的手,卻昭示著那女子的身份。

  許太醫見過喬韞,當時他一看就知道這王妃體虛,可當時自己性命攸關,哪管得了別人。

  如今他倒是心定了些,不是祁王爺就行,祁王這身子,回天乏術。

  王妃這身子早該請大夫看看了……

  當然,如果不是請他,那就更好了。

  謹言上前,給喬韞的手腕墊上了自家的脈枕,又在上頭蓋了張絲帕。

  許太醫將手指搭上去,凝神診了片刻,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  沈絕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,目光微沉:「如何?」

  許太醫沒有立刻回答,又讓王妃換了另一隻手診了一會兒,才收回手,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。

  「回王爺,王妃殿下的脈象……有些特殊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許太醫斟酌著措辭,小心翼翼道:「王妃殿下的身子,底子是好的,先天稟賦不弱。只是……這些年似乎虧空得太厲害,氣血兩虛。」

  「我,我肚子好疼。」喬韞忍不住小聲說。

  「回稟王妃,腹痛,也是因為血海空虛,驟然來潮,胞宮失於濡養,故而作痛。」

  這些都是常見的病症,所以許太醫相當自信,他緩緩道,「只是王妃這症狀,像是很長時間了……明明該是氣血最旺的年紀,如此地步,應該還阻了身體正常生長。」

  沈絕站在一旁,面無表情,可眼神卻有些嚇人。

  許太醫咽了口唾沫,心說這也不是自己導致的,沈絕應該不會怪到他頭上吧。

  一旁謹言還想說話,秉明沈絕後,她輕聲開口問。

  「太醫,我們王妃殿下這個年紀,只來了兩次癸水,半年才一次,這又如何解。」

  「癸水半年來一次,正是氣血不足所致。」太醫又細細解釋,喬韞身子如此,正是自保,本身營養不足,又月月來癸水,她的身子恐怕早就撐不住了。

  沈絕聽著,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深。

  許太醫偷偷看了他一眼,有點害怕,趕緊補充道。

  「不過王爺不必太過擔憂,王妃殿下的身子底子好,只要好好調養,這些都能解決。」

  「飲食要規律,營養要跟上,再輔以一些溫補氣血的方子,慢慢就能恢復正常。」

  「調養好之後,癸水也會逐漸規律,腹痛也會減輕。」

  「需要多久?」沈絕問。

  「這個……」許太醫想了想。

  「少則三個月,多則半年。王妃殿下年輕,恢復起來快,只要不再虧空,很快就能見到成效。」


  沈絕沉默了片刻,「她以前半年來一次,可會有什麼後患?」

  「不會不會。女子癸水,因人而異,有人每月都來,有人兩三個月一次,只要身子沒有其他毛病,都是尋常,不會有後患。」

  沈絕這才微微頷首。

  女子癸水,尋常他看的藥理書上所言極少,仿佛什麼忌諱不可言之物,許多事情,他確實不了解。

  許太醫小心打量沈絕,心中頗感意外。

  他行醫多年,也去過不少達官顯貴府上給人看診,倒是極少見到沈絕這樣不避諱的。

  多的是男子覺得女子癸水污穢,即便對夫人女兒心中愛護,也不想沾染半點,聽不得半句話,仿佛要污了他們的耳朵。

  祁王如此,對王妃而言,也算是幸運。

  許太醫又想到祁王身體的毒,心中緩緩嘆氣。

  祁王在宮中如此瘋,也是正常。

  若他自己知道自己只有兩年可活,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辭了太醫院的職務,然後將柜子里的雞矢白(雞糞製成的中藥)潑太醫院院判一身。

  許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說,「臣開一個溫補氣血的方子,每日一劑,連服七日。」

  「另外,癸水期間要注意保暖,不能受涼,不能勞累,不能吃生冷寒涼之物。臣再開一個外用的熱敷藥包,放在小腹上熱敷,可以緩解腹痛。」

  他說完,偷偷看了沈絕一眼,見他似乎沒有不滿意的意思,心中鬆了口氣。

  方子開好,許太醫又詳細交代了用法用量,走出門的時候,腳步輕快了許多。

  好好好,還活著,太好了,不給祁王本人治病就是好。

  可是剛走到門口,許太醫就被秦暉攔住了去路。

  他心中一咯噔,十分識相的「噗通」一聲跪了下來。

  「好漢,我行醫多年,也算積德,從不殺生,也從不開毒藥害人,勞煩您……」

  「說什麼呢。」秦暉將手中的銀錢袋子放在他的手裡。

  「王爺說連同上次的一起給,不能讓你白跑。」秦暉笑眯眯的看著他慫慫的樣子,心想這太醫跪得可太利索了,一看就非常熟練。

  許太醫拿著沉甸甸的銀子,還沒來得及鬆口氣,便聽到秦暉補充了一句。

  「王爺說你醫術不錯,下次還找你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許太醫落荒而逃。

  茗香閣內,謹言去看著抓藥熬藥去了,沈絕坐在喬韞身側,靜靜看著她。

  喬韞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蠶蛹,只露出個腦袋,眼巴巴的看著他,之前哭過,現在她鼻尖還有些紅紅的。

  她聲音軟軟糯糯,小聲問沈絕。

  「夫君,我、我以後,每、每個月都會癸水嗎?」

  「嗯,調理好了就會有。」沈絕的聲音里不自覺帶著溫和的安撫。

  「啊……」喬韞天都塌了。

  「那,那每個月都要,都要弄髒被子,每、每個月都要肚子痛。」

  喬韞更想哭了。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