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韞根本沒反應過來,只覺得落地後連站都沒有站穩,唇瓣就被奪走了。
她呼吸不過來,下意識的抵著沈絕,可他的動作卻更加熾烈,單手扣著她的後腦,甚至將她整個人都攏在了懷裡。
喬韞仰著頭承受著,下意識的掐著他的肩膀。
可沈絕卻像是不知道痛一般,更加熱烈的攫取她的呼吸,更像是要將她揉碎了似的,把喬韞弄得快要暈厥。
喬韞仰著頭,然後感覺到他的吻滑向唇角,隨後滑到下顎,最後到耳側。
她終於可以大口呼吸,可旋即,她的耳朵尖就被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「唔……」喬韞又想推他了,可沈絕卻根本不給她推開的機會,他將鼻尖埋進她的頸窩,輕輕的喘著氣。
「喬韞。」沈絕終於開口,聲音低啞。
「夫、夫君?」
「以後不許跟別人一起睡。」沈絕說話間,唇齒依舊在她頸窩附近,喬韞被他弄得好癢,有些想躲開,又被他摁住不讓動。
「哦。」喬韞下意識答應他。
「那、那,只跟你睡?」
「嗯。」沈絕忽然覺得自己很幼稚又小氣,居然跟一個小孩子爭風吃醋,還是個小姑娘。
可是在喬韞面前,幼稚似乎是常態。
爭搶又如何,他沈絕也從來不是什麼大度的人。
喬韞歪了歪頭,忽然想到了什麼,忽然將他腦袋推開,然後伸手捧住他的臉,仔細端詳。
她軟綿綿的手捧著他的臉,微涼的觸感,柔軟的掌心,倒是不讓他反感,反而朝著她更加卸了力道。
喬韞差點沒撐住他,腳步一個踉蹌,又被他牢牢地穩住。
「夫君,你昨晚是不是沒、沒睡好?」喬韞忽然問。
沈絕沉默半晌。
何止沒睡好,他半夜起來看了半本醫書,批了三份線報,還叫人半夜進屋給燈添油。
當然,這些都沒必要說出來。
「還行。」他面不改色。
喬韞仔細看了看他眼底的青黑,伸出指尖,輕輕的碰了碰。
「這、這裡黑黑的。」
沈絕捉住她的手,輕輕咬了咬。
「知道我沒睡好,昨晚還不回來睡?」
喬韞想要縮回手,卻已經縮不回來了,沈絕耍賴似的抓著她不放,像是故意惹她似的。
「我、我……昨晚睡得太沉了。」
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昨日玩了一天,晚上又吃的太多,她抱著暖乎乎的弦月就睡得死死的,一夜無夢,徹底清醒還是因為弦月的噴嚏。
聽著喬韞的話,沈絕冷哼一聲。
睡得太沉。
也就是說,這小傢伙昨夜離了他,睡得也很好。
喬韞見他似乎有些不開心,知道這回是自己不對,於是她踮起腳尖,在他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沈絕眼眸一動,垂眸深深地看著她。
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親親,讓你、你開心一點。」
喬韞認真解釋道,然後跟他很嚴肅的承諾。
「今晚,我陪你睡。」
她說話軟軟甜甜的,又十分認真嚴肅,反而有些可愛得令人發笑。
沈絕靜靜注視著她。
清晨的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,落在她臉上,將她那雙清澈的眸子照得發亮。
她的臉頰還有些微微泛紅,是方才被他親的。
他忽然覺得昨夜那些焦躁和輾轉,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,全都在這個瞬間被填滿了。
他把她重新拽進懷裡,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曾經以為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他無法忍受的。
他忍過戰場上的刀光劍影,忍過毒發時的生不如死,忍過無數個獨自熬過來的漫漫長夜。
可如今,他卻發現,自己的控制力,大不如前。
喬韞乖乖地任他抱著,然後緩緩伸手,輕輕抱住了他的腰。
沈絕感覺到她的反應,緩緩勾唇。
罷了,看在她有進步的份上……
氣氛溫馨,陽光溫暖。
喬韞忽然開口感嘆道。
「夫、夫君,你硬邦邦的。」
「沒有,沒有弦月抱著舒服。」
「……」
沈絕又想咬她了。
……
吳崇文在書房中關了兩日,這兩日他連朝都沒上,只把自己關在書房裡,連飯都是送到房間。
身為工部尚書,吳崇文是忙。
但是從未忙成這樣,再加上吳府的氣氛本來就因為吳玉臻的事情極為僵硬,如今吳崇文從祁王府回來便如此,更是讓所有人不安。
家裡的妾室們都吵得不可開交,沒事就故意去吳玉臻的房前陰陽怪氣,說她為自己謀前程倒是有心了,現在把全家都拖下水,真是吳家的好女兒。
這一日,吳玉臻終於忍不住,來到吳崇文的書房門前,直接跪了下來。
「爹爹!女兒有話要說。」
吳崇文正在不耐煩,聽到吳玉臻的聲音,正要將她打發走,可是他從窗戶里一看外頭,也是一驚。
只見吳玉臻跪在青磚地上,頭髮散亂,貼在蒼白的臉上。
她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,鼻頭也紅紅的,臉也腫了,顯然已經哭了許久。
吳崇文嘆了口氣,打開門看著她。
「事到如今,你跪也沒用,回去休息吧。」
「求爹把女兒從族譜上除名吧,女兒與吳家斷絕關係,嫁不出去也好,當姑子也好,絕不拖累家裡半分。」
吳崇文心口一緊,頓時難受起來。
見他不說話,吳玉臻又朝他磕了一個頭,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「果然,祁王並未原諒女兒,這都是女兒的錯。」
「女兒這就去寫斷親書,絕不連累家裡的弟弟妹妹。」
吳崇文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他彎下腰,伸手把女兒從地上拽了起來。
吳玉臻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,站穩後怔怔地看著他。
「祁王爺那邊。」吳崇文一字一頓地說,「原諒你了。」
吳玉臻的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「什......什麼?」
「看在王妃的面子上,此事就此揭過。」
「侍郎府的婚事也保住了,大概,王爺答應,出面替你說情。」
「真、真的嗎?」吳玉臻簡直不敢相信,眼淚頓時從眼眶裡湧出來。
怎麼可能?祁王居然是如此大度的人嗎?
她難道真的看錯人了。
方才是在絕望中等死,現在卻是絕處逢生之後的不敢置信。
「不過。」吳崇文又緩緩開口,臉色比剛才還難看。
「不過爹爹付出的代價,恐怕要比你跟這個家斷絕關係還要大。」
吳玉臻一怔,「什麼代價?」
吳崇文想嘆氣,如今想來,卻覺得有些好笑。
他忍不住笑了起來,覺得很荒謬,可這個陷阱,卻是自己死乞白賴的去沈絕那兒討來的,這就更好笑了。
「老頭子我啊,要去彈劾太子。」
他的聲音里有些死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