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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上書

2026-05-16 08:01:59 作者: 莫棲君

  不過兩三日,那份由狀元鄭文錦與探花顧藍和牽頭、翰林院十餘人聯名簽署的上書,便被人遞到了皇帝的案頭。

  鄭文錦平日裡話不多,看起來老老實實,可這次上書最為積極。

  只因他也出身寒門,家中老父親也曾經被人推出去頂包,之後常年臥病在家,一家人的生計都成了問題。

  他早就看不慣茶馬司這樁案子辦得虎頭蛇尾,更看不慣那看守被推出來頂了所有的罪。

  於是他與顧藍和商議之後,又聯絡了翰林院幾個同樣憋著一口氣的年輕官員,連夜起草了這份上書。

  「臣等觀茶馬司一案,帳目清晰,罪證確鑿,牽連之廣非區區一看守所能蔽之。今草草結案,何以正國法?何以安民心?臣等懇請陛下重開此案,徹查到底。」

  結果這文書在上朝時被皇帝直接念了出來,他環顧眾人,幽幽問,「諸位愛卿覺得此事應當如何定奪。」

  結果戶部侍郎劉忠第一個跳出來,指著鄭文錦的鼻子罵,「黃口小兒,才入翰林院幾日,就敢妄議朝政大事,你當你是誰!」

  鄭文錦站得筆直,「臣年紀再輕,也是朝廷選出來的官,茶馬司一案漏洞百出,天下人皆看在眼裡,臣若不開口,便是失職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劉忠又站出來,陰陽怪氣地說。

  「聽說狀元郎和探花郎都與祁王走得頗近,這摺子莫不是有人在後頭指使?」

  這話一出,氣氛頓時變了。

  鄭文錦的臉色沉下來,「我與祁王不過一面之緣,在場數人皆能佐證,若要污衊,不妨拿出證據。」

  「證據?」劉忠嗤笑一聲,「這朝堂之上,誰不知道韓啟山查案背後是祁王在撐腰?如今韓啟山縮了頭,你們倒冒出來了,說到底,不過是祁王養的一群……」

  「狗」字還沒說出來,便見一清秀男子撲上前去,一拳打在了劉忠臉上。

  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。

  打人的不是別人,正是探花顧藍和,他脾氣向來溫和,從來不怎麼吱聲,長得也是白面書生的模樣,如今卻紅著眼,打得最凶。

  整個朝堂都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然後不知是誰先動了手,有人將一本奏摺重重摔在了顧藍和臉上,把他的臉砸出了血,鄭文錦見自己同僚受傷,怒而反擊,一時間,兩邊的人同時失控,胡亂的打在了一起。

  有主動打人的,有倚老賣老哀嚎的,有拼命勸架自己卻被打的,年輕氣盛的翰林們與老成油滑的太子黨,文人的體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。

  皇帝只預判了兩撥人會吵起來,誰承想,這幫人居然以這麼快的速度就打了起來,打的還如此的難捨難分,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,等到回過神,兩撥人已經打成了一團。

  平日裡體面的官員,如今揪鼻子抓眼睛的,實在是沒眼看。

  「夠了!」皇帝的聲音在殿中響起,激起了一波回音。

  

  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僵住了,一開始還難捨難分的不鬆開,等到皇帝猛地站起身,這幫人才鬆開手,緩緩跪地。

  皇帝站著,垂眸看著底下這些烏壓壓的人頭,氣得話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「成何體統,成何體統!」皇帝猛地一甩袖,轉身便走。

  皇帝回到後殿,只覺得頭痛欲裂,額角青筋直跳。

  江公公趕緊上來伺候,「皇上息怒,皇上注意龍體啊。」

  皇帝坐在龍榻上,喝了一盞茶,又閉目養了會兒神,又在殿中踱了兩圈,最終還是沉著臉吩咐,「去皇后那兒。」

  鳳儀宮裡是建了一座小佛堂的,這兒的氣氛與皇宮各處都不同,仿若深山古寺,有種清幽的寂靜,仿佛遠離了塵世的喧囂與繁雜,讓心回歸平靜。

  皇帝還未走近,便聞到了一陣極淡的香氣。

  那一種清幽幽的、帶著幾分草木味的暗香,很淡,又偏偏縈繞不散。

  皇帝踏入殿中,皇后正在佛龕前誦經,她見皇帝來了,立刻起身扶著他,目光擔憂。

  「皇上,您怎麼了?」

  「被一幫人氣過頭了。」皇帝被扶到一旁的躺椅上,舒了口氣,緩緩閉上眼。

  「還是你這兒清靜。」

  皇后淺笑,上前幾步,坐在他的身旁,用指腹輕輕按在皇帝的太陽穴上,緩緩揉了幾圈。


  她的手指微涼,力道不輕不重,恰好剛好。

  皇帝長長地舒了口氣,睜開眼看著她。

  「朕喜歡你這兒的香味。」

  「臣妾自己調的,都是些安神的藥材,又添了幾味清心的,不是什麼名貴東西,但是效果不錯。」

  皇帝闔眼,「你有心了。」

  他平日裡很少來皇后這兒,因為她這兒太乾淨了,提不起什麼興致,可他又很需要這麼一個地方,清靜,舒緩,適合心情不好的時候安靜地待著。

  所以皇后修佛,他也是樂意的。

  等他心情好些,便緩緩開口問。

  「聽聞喬相和太子的事情了嗎?」

  「聽說了一些,不完全。」皇后淡淡笑了笑,「此事鬧得太大,我宮裡的小宮女都聽說了。」

  皇帝也苦笑一聲,將事情前後大致講了講。

  「皇后以為,該如何處置。」

  皇后緩緩道,「臣妾不懂朝堂上的事,只是覺得那些人吵來吵去,說到底,都是想讓皇上您作主,這天下是皇上的,皇上想怎麼辦,就怎麼辦。」

  皇帝聞著香,聽著這話,怎麼聽怎麼覺得舒心極了。

  想怎麼辦,就怎麼辦。

  正是如此。

  祁王府內,平靜的仿佛外頭什麼事都沒有發生。

  喬韞又在挖土了,這是祁王府來新花兒的儀式,必須要祁王妃親自「開光」伺候一會兒,這些花才能長得又高又壯。

  也算是給喬韞鍛鍊身體,此事沈絕也沒攔著,他倒是快活,坐在蔭處手中端著一本書,隨意翻著,時不時看喬韞一眼。

  太陽已經快落山了,庭院裡卻還是有些熱,喬韞把衣裳寬袖都紮上了,正在哼哧哼哧的幹活,給小花兒挖坑澆水。

  當然,大部分的活兒都是園丁在做,還有凝霜也來湊熱鬧,喬韞乾的不多,已經一頭汗了。

  但是她很開心,臉上露出燦爛的笑,偶爾感覺到目光,一轉眼,便能對上沈絕的目光。

  喬韞沖他一笑,朝他晃了晃花枝。

  那是剛剛換盆的時候不小心折下來的,被喬韞撿了玩兒。

  沈絕輕笑一聲,故意沒理她,低頭看書。

  不過一會兒,「啪」的一聲,那支花兒便落在了他的書頁上,上頭還沾著些泥巴。

  「嘖。」沈絕嫌棄地拈起花抬眸看她,「這麼多土。」

  「你看。」喬韞朝他露出雙手,全都是土。

  「……」沈絕無奈的閉上眼,「趕緊去洗手,別碰我。 」

  「不。」喬韞伸出手,湊上前去,在他的衣襟上印了個泥巴的巴掌印。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「嘿嘿。」喬韞嘿嘿一笑,湊過去輕輕的親了親他的臉頰,「不、不許生氣哦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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