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里一群人都瞪著眼睛看王伯走到電話機旁,背對著眾人撥號。
周玉芬忍不住問,「王伯,你是準備報警嗎?」
王伯沒理她。
陳永孝準備抬腳走過去。
王伯出聲制止,「都不要過來。」
這聲很冷,陳永孝準備提起的腳步真的停住了。
王伯這個人是大哥最信任的人,而且他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比自己還重,他真的不能當場翻臉。
王伯按完最後一個數字,把話筒貼在耳朵上。
嘟嘟嘟嘟!
響到第四聲,那頭接了。
「餵?」
「我是陳永仁身邊的人。」
那頭沒說話。
王伯壓低聲音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,從陳永仁被綁,到前面他的贖金被劫,以及綁匪最後要的兩百萬美金。
那頭聽完,只簡單回了兩個字。
「等著。」
電話掛了。
嘟嘟嘟的忙音。
王伯掛了電話,站在電話旁沒動。
客廳里已經沒人出聲了,大家能明顯感覺到這通電話的不尋常。
沙發上的陳兆昌挑了挑眉,看來這通電話就是打給他爸背後的人。他很好奇對方會是什麼反應。
王伯就站在電話機旁,一動不動。
客廳里其他人就盯著他的背影看。
十分鐘後,電話響了。
所有人都豎起耳朵,就想能不能聽到點一言半語。
王伯等了兩秒,才伸手拿起話筒。
「餵?」
那頭傳來剛才那個男人的聲音,還是不高不低,「接下來的事,交給我們,不用再打這個電話。」
王伯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。
「那老爺......」
「我們會處理。」
電話掛了。
王伯握著話筒,站了好幾秒。
然後他慢慢把話筒放下來。
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周玉芬等不及了,趕緊走過來,「王伯,誰打的?怎麼說?」
王伯看了她一眼,這回他開口了。
「接下來的事,有人處理,昌少、容姑太、孝爺,不早了你們都先回去吧!」
周玉芬愣了一下,「誰處理?誰啊?」
王伯沒回答。
周玉芬急了,「王伯,你倒是說清楚啊!」
「太太,不早了,你也該上去休息了。」
周玉芬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。陳兆輝拉了她一下。
「媽。」
周玉芬看了兒子一眼,又看了看王伯,嘴唇動了幾下,最後什麼也沒說,轉身上樓。
陳永孝站起來,理了理衣服。
「王伯,既然有人處理,那我就先回去了,有事打電話。」
陳枝容跟陳兆昌也先後站起來,表示那就先回去了,一樣有事打電話。
平叔把車開出老宅,從後視鏡里看了陳兆昌一眼。
「昌少,直接回淺水灣?」
「嗯。」
陳兆昌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睛。
他腦子裡在想剛才王伯打的那個電話。
那個電話打給誰,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,王伯打完那個電話,整個人徹底鬆了下來。
這說明什麼?
說明那個電話那頭的人,能輕鬆解決兩百萬美金的事,甚至可能解決綁匪。
他自己的私帳上滿打滿算也才兩百萬美金。他爸背後的人,能量真的很大。
這麼久了,終於露出點影子出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阿狐掛了電話,站在電話亭里沒動。
外頭黑漆漆的,路燈昏黃,照著空蕩蕩的馬路。
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王伯剛才說的那些話。
錢被搶了,七點四十,羅便臣道,五六個人,蒙面,有槍。
他咬著牙,腮幫子上的肉繃得死緊。
媽的。
被人黃雀在後了。
他在道上混那麼多年,從來沒吃過這種虧。踩點踩了三天,計劃做得這麼細緻,每一步都算得好好的。
結果呢?錢沒拿到,被人半路截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推門走出電話亭。
阿蛟開著車在路邊等著,看他出來,探過身子把副駕門推開。
阿狐拉開門坐進去,沒說話。
阿蛟側頭看了他一眼,看見他臉色不對,沒敢問。
阿蠍坐在后座,也沒吭聲。
車開出十幾米,阿狐才開口。
「錢被人截了。」
阿蛟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。
「什麼?」
「錢被人截了,那個老頭說,七點半從老宅出來,走到羅便臣道,被人攔了車,把錢搶了。」
阿蛟皺著眉,「誰幹的?」
「不知道,蒙面,五六個人,有槍。」
阿蛟不說話了。
阿蠍在后座罵了一句。
阿狐沒理他,繼續說下去。
「那老頭說以為是我們的同夥。」
阿蛟看了他一眼,「你信他說的?」
阿狐的聲音冷得很,「他不敢騙我,他老闆還在我們手上,不敢拿老闆的命開玩笑。」
阿蠍又問,「那誰幹的?」
阿狐沒回答。
他在想。
這件事太巧了,他剛打電話讓王伯送,王伯出門不到十分鐘就被劫了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有人盯著老宅,知道王伯什麼時候出門,知道他車上帶著錢。
反正問題肯定不是出在他們這邊。
這群人肯定是陳家人自己暴露的,要麼是陳家人自己乾的,要麼是有人一直盯著陳家。
不管是誰,這個人都不簡單。
但他現在沒空想這些,他現在要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「大哥,開快點,回倉庫。」
「好。」
倉庫那個地方不能再待了,本來他們拿了錢就跑,不管阿炮跟陳永仁的死活直接丟在那邊。
他們如果明天還沒出現在蔣天雄面前。蔣天雄肯定會懷疑,會派人來這個舊倉庫。
當時阿炮跟蹤他們的時候,可是告訴過蔣天雄這個舊倉庫。
而他留著阿炮沒有殺,不是仁慈,是準備把阿炮當替罪羊的。要是交易成功他們拿錢跑萬事大吉。
萬一出事了,可以把鍋甩給蔣天雄。阿炮是蔣天雄的人,這就是證據。
今天交易沒成功,原先找的藏人地點全部不能用了,連備用的都不行。
媽的,阿狐忍不住暗罵了一句,千算萬算就沒算到錢被截。
車開了十幾分鐘來到倉庫門口。
阿狐下車,推開鐵門,裡頭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
阿蛟把車開進倉庫,車燈照得裡面亮堂堂的。
阿蠍把鐵門關上,從裡面閂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