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錚的車徹底跑不了了。
因為車子前面兩個輪子都癟了。
「劉老闆,這車不行了。」
劉錚沒說話,推門下車。
他蹲下來看了看,站起來,往前看了一眼。
蔣天雄他們的車早沒影了。
劉錚站起來看了看四周,「他們應該是往流浮山海邊的方向走,我們跑過去。」
李鐵跟在他後面,「這到海邊有多遠?」
「跑過去應該要三十分鐘左右。」
兩個人,一前一後,沿著土路往前快跑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警察到錦田那個倉庫的時候,已經十點半了。
三輛警車,一輛麵包車,從大路拐進那條窄路。
帶隊的是高級督察姓何,是處長兒子手下的親信,今年剛滿四十,這人能力還算出眾。
車停在一排鐵皮倉庫前面,何督察推門下車,手電筒往四周掃了一圈。
倉庫門被暴力打開,裡面黑乎乎的,手電筒照進去,能看見幾張行軍床、幾個木箱,地上還有幾個菸頭。
何督察蹲下來,用手電筒照了照地面。腳印很亂,但能看出來,有好幾個人,剛走沒多久。
「何sir,這邊。」一個年輕警察蹲在倉庫門口,手電筒照著地面。
何督察走過去,蹲下來看。
地上有車輪印,兩輛車,一前一後,從倉庫這邊開出去。車轍印很新鮮,土還是濕的,邊緣沒幹。
「追。」何督察站起來,朝其他人揮了揮手,「順著車轍印走。」
幾輛車掉頭,順著土路往北開。
開了一段,何督察發現不對勁。
前面那輛車的車轍印還好,後面那輛車,左邊那個輪胎印,不對勁。
他讓司機停車,推門下車,蹲在路邊用手電筒照。
左邊那道車轍印,中間有一道細細的痕跡,鋼圈蹭地面的那種。不是輪胎壓出來的,是鋼圈。
輪胎爆了,鋼圈在路面上磨,才會留下這種印子。
何督察站起來,腦子裡把情況過了一遍。
有輛車,輪胎爆了,爆了還能跑,說明在逃命。逃命的方向是往北,往海邊去的。
「上車,繼續追,開快點。」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船從水道里滑出來的時候,秀妹聽見了。
不是發動機的聲音,發動機沒開。這是船在借著漲潮的勢頭往外漂。
水聲不大,船底擦著水面,嘩啦,嘩啦,慢悠悠的。
這船底下遍布爛泥、暗樁、樹根、小礁石,要是啟動發動機,螺旋槳高速轉動,很容易纏上那些東西,卡死。
這也是為什麼秀妹選擇蹲在礁石旁伏擊的原因。船要出了礁石後,遠離這些淤泥跟紅樹林才會啟動引擎。
船在剛啟動的時候就是她的機會。
為什麼不破壞船或者在他們在推船的時候動手,那是因為他們一旦聽到動靜在紅樹林裡散開,黑燈瞎火的以後再想找到他們就不可能了,前功盡棄。
這礁石離船三十米多一點點,推船時動手,他們聽到動靜蹲下船做掩體,五對二,也是白費勁。
今天晚上其實他們是帶了把長槍出來的。長槍的有效射程確實是遠,但它有一個很嚴重的缺點,那就是打一槍,拉一次槍栓,再打一槍。中間至少隔兩秒。
對面五個人,都有槍。
她開第一槍,打中一個。剩下四個人反應過來了,四把槍對著她的方向掃。那兩秒,快的話夠對方把槍里的子彈打光了。
白天光線好,還能指哪打哪。今天月亮即使被雲遮著,海面上還是白晃晃的反光,岸上、紅樹林裡卻一片漆黑,根本看不清準星。
肉眼能看準的距離太有限了。
打不準的槍,再猛也沒用。
兩把左輪,在有限範圍內,扣一下就是一發。不用拉槍栓,不用等。打完,換彈也比長槍快得多。
船越來越近。
她能聽見船頭劃開水面的聲音,能聽見有人在船上低聲說話,聽不清說什麼,但能聽出是蔣天雄的聲音。那聲音她記了兩輩子。
船頭從礁石旁邊過去了。
秀妹深吸一口氣,慢慢探出頭。
月光底下,船離她不到十米。船上五個人,有的站著,有的坐著,黑乎乎的影子在水面上晃。
鐵頭站在船頭,手裡握著槍,眼睛盯著前方的海面。
蔣天雄坐在甲板上,靠著船艙。
老馬在撐杆掌舵,瘦子蹲在船中間,胖子坐在船尾。
秀妹沒動。
再遠一點,現在距離她這礁石太近了,得再過去一點,水深了,啟動了,才好開槍。
船又往前滑了幾米。
老馬看船已經出了紅樹林了,放下竹竿,拉了一下發動機的拉繩。
「咳」的一聲剛起。
秀妹已經左槍瞄準船身,右槍瞄準了鐵頭。
鐵頭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。
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,就是覺得背脊發涼。這麼多年的刀尖舔血,他有那種直覺,有人在盯著他。
可是剛才他已經仔細看過四周了,沒發現可疑的地方。
他猛地轉頭,往秀妹的方向看過來。
月光底下,礁石後面,蹲著一個人。
兩把槍,對著他們。
「有人......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秀妹開槍了。
砰!砰!兩槍同時打出。
第一槍打在鐵頭的方向。鐵頭往旁邊一閃,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,打在船板上,木屑飛濺。
第二槍打在船身上,就在水線附近。子彈穿過木板,海水從洞口往裡灌。
「船進水了!」瘦子喊了一聲。
在秀妹的槍響的第一時間,紅樹林裡也傳來一聲槍響,打在了船梆子上。
「那邊也有人。」胖子也喊了一句,同時往紅樹林方向開槍。
蔣天雄趴在船上,朝秀妹的方向開了一槍。
砰!
子彈打在礁石上。
在他們反應過來,子彈往這邊射的時候,秀妹兩把槍又同時響了,間隔不到半秒。
砰!砰!
一槍打蔣天雄,一槍打鐵頭。
鐵頭因為秀妹的第一槍直接是朝著他的,他側身躲開的時候慢了一拍,剛反應過來還沒打出第一槍,秀妹的第二槍又過來了。
蔣天雄這邊的第一槍剛要出,對面的子彈就已經到了。他往旁邊撲倒,子彈打在他剛才趴著的位置,船板被打穿了一個洞。
鐵頭就地一滾,躲開第二槍。
他的槍也緊接而來。
光頭的第二槍打在船尾,離發動機不到一尺。木屑飛起來,濺了老馬一臉。
老馬整個人往下縮起來,緊接著是第三槍。光頭沒省子彈,也不管打沒打中,他就是往黑乎乎的那團打,船身被打了幾個洞。
秀妹在躲開鐵頭的一槍的同時,側身往另一面同時又是兩槍開出。
一槍打在瘦子的胸口上,瘦子本來跟胖子一起往紅樹林打,光頭已經打不過了,在爛泥灘里吃力的滾來滾去閃躲。突然的這一槍讓他倒在船板上。
一槍還是打向鐵頭。
鐵頭這回沒完全躲開。子彈擦著他的胳膊過去,袖子撕了一道口子,血滲出來。
「撲街。」鐵頭罵了一句,趴在船上,朝秀妹的方向還了兩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