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叔恍然大悟，今年的大年初一是2月13號。
陳兆昌看著他，「你說，那些董事，誰會願意在臘月二十幾去南洋？過年不回家，跑去橡膠園裡喝風？」
奎叔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「沒人願意，過年是闔家團圓的日子，誰願意往外跑？」
「對。」陳兆昌點頭，「所以只要拖到1月底，他們自己就不想去了。過年嘛，年後再說。這一拖，就到2月底。」
「2月底，處長還沒走，並且馬上要走了，我又有藉口能拖。」
奎叔點了點頭，「有道理。」
「而且。碼頭二期那邊，到時候讓人搞出點事出來。」
奎叔看著他，「搞什麼事？」
「不用大，但夠麻煩。」陳兆昌靠在沙發上。
「比如，材料供應商那邊出了點問題，工期要推遲。或者，工地出了小事故，要停工整頓。又或者，勞工那邊鬧起來，要我去處理。」
「奎叔，到時候這些你去安排人來操作。」
「好。」
「奎叔，你給南洋那邊發個電報，讓王叔他們繼續找壽叔。安排人手盯死孫華，如果真是他幹的，遲早露出狐狸尾巴。」
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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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底，天冷了。
秀妹能下床了，能在屋裡走動了。
從臥室走到廚房，從廚房走到客廳，再從客廳走回臥室。
她感覺還挺輕鬆的，不知道是不是後面去拆線，忠叔給的藥起效果了。說是昌少讓奎叔去買的好藥，確實感覺恢復得挺好的。
劉錚不讓她下樓，說樓梯陡，萬一踩空了，肋骨白養了。
這大半個月，她起碼胖了七八斤，每天三餐，有兩餐都是各種燉湯。劉錚使出全身力氣做好吃的飯菜，還有玉姐跟阿婆他們的投喂，真是胖了好多。
這天下午，秀妹正靠在沙發上看報紙，門被敲響了。
劉錚去開門。
何文東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。
「劉老闆。」
「進來吧。」
何文東走進來，在秀妹對面坐下。他把公文包打開，從裡面抽出一沓文件，遞過來。
「林老闆，年底了，帳理好了，你看看。」
秀妹接過去翻了翻。
何文東在旁邊說，「鄭叔說，今年海盈賺了不少，先個分紅三百萬港紙。」
秀妹的手停了一下。
三百萬。
她抬起頭，「三百萬？」
「對。鄭叔算的，說這個數合理，帳上留的錢夠明年開工，工地尾款，員工工資，都留出來了。」
秀妹沒說話，低頭看文件。
一頁一頁翻過去。
收入、支出、利潤、分紅，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她翻到最後一頁，看到分紅那一欄，有著鄭叔的簽名，還有蓋章。
「鄭叔說，這筆錢直接轉到你跟劉老闆的帳上。明天去銀行辦手續，鄭叔會在旺角那邊等你們，需要你們兩個都到場簽字。」
秀妹點了點頭，把文件合上，放在茶几上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何文東又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，「年底了，按你說的，除了阿貴多發六個月工資，其他幾個隊長多發五個月的工資，普通員工那邊多發三個月的工資。每個隊、每個人，名單列出來了，你看看有沒有問題。」
秀妹接過來，看得很仔細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確認沒問題。
「行，就按這個發。」
何文東把紙收回去，放進公文包。站起來，「那明天早上九點，鄭叔在旺角滙豐銀行等你們。」
秀妹點了點頭。
何文東走了。
門關上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劉錚從廚房出來，「三百萬？」
「嗯，三百萬。」秀妹都感覺在做夢一樣，偷渡來香港四年半，竟然就能拿到這麼多錢。
劉錚在她旁邊坐下。
「三百萬，能買好多棟樓了。」
「嗯。」
三百萬啊。
這個時代，像淺水灣、深水灣、半山、渣甸山那些的頂級豪宅，一棟也才100萬港幣左右。
九龍塘、跑馬地那些地方，一棟50萬港幣左右。
普通郊區就更便宜了，像西貢這邊的獨棟的也就20萬港幣左右。
像頂級豪宅別墅非常稀缺，放盤不多，到時候可能要讓昌少幫忙一下才能買得上。
秀妹決定都買別墅，以後不管自己住，還是留著賣都是超級值錢。
香港買地很難，她是不用想了。
「阿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明天辦完手續，我們去看看房子。」
劉錚看著她，「現在就去？你的傷還沒好。」
「看看而已，又不搬。看好了就先買下來。」
劉錚想了想，「行。」
第二天早上，九點。
鄭叔在銀行門口等著了。
看見秀妹和劉錚從車上下來，他把圍巾往下拉了拉。
「林老闆，劉老闆。」
「鄭叔。」
銀行里很安靜，沒什麼人。
櫃檯後面的職員看見鄭叔，點了點頭，帶他們進了貴賓室。
貴賓室不大，一張桌子，幾把椅子，窗台上擺著一盆綠植。
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起來，笑著伸出手，「林老闆？我是客戶經理，姓李。」
秀妹跟他握了握手，坐下來。
鄭叔坐在旁邊，從公文包里拿出文件，遞給李經理。
「海盈海產的分紅，轉到這兩位帳上。」
李經理接過文件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秀妹和劉錚的身份證。核對完，把文件放在桌上，指了指兩個位置。
「林老闆，劉老闆，麻煩在這裡簽個字。」
秀妹拿起筆，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劉錚跟著簽了。
李經理把文件收起來，站起來，「手續辦好了，錢今天下午到帳。」
秀妹點了點頭。
從銀行出來，鄭叔看了秀妹一眼。
「林老闆，劉老闆，我先回去了。」
「好的，謝謝鄭叔。」
劉錚站在秀妹旁邊，看著她。
「去哪兒？」
秀妹想了想，「去淺水灣看看。」
「淺水灣？」
「嗯，那邊房子好，海景。」秀妹說。「你不是說喜歡能看到海的房子嗎？」
劉錚看了她一眼，「我說過？」
「你忘記了，我們第一次去昌少那邊的時候，他回來跟我說過那邊的房子好。你忘了，我可記得。」
劉錚跟在她後面，好像是有這回事，那時候就是個剛能吃飽飯，哪見過那麼漂亮的房子，心裡滿是羨慕，就想哪天自己能跟秀妹也住那樣的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