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德街,晚上。
秀妹和劉錚躺在床上,兩人開始說起西貢這棟樓的安排。
「阿哥,明天讓阿華他們一起幫忙把房子收拾乾淨,然後去買兩張新床。我們就隨時可以搬進去了。」
「行,明天就做衛生。」
「我天天憋在這套小房子裡,實在難受。」
「好,做下衛生,買兩張床,買套新沙發,茶几,買一套新的鍋碗瓢盆,就能入住了。」
「阿哥,我想把師父接過來。」
劉錚沒說話。
秀妹繼續說,「師父一個人在屏山,孤零零的,做飯還難吃。現在西貢這小院,有那麼多花花草草,夠他忙活了。」
「師父不知道願不願意,他總是說習慣一個人住。」
「阿哥,你房子收拾好了就去請。」
「我?你不跟我一起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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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去,你就跟他說我肋骨斷了,躺床上下不來。家裡沒人照顧,想請他過來幫忙看著點。」
劉錚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這不是騙人嗎?」
「怎麼騙人?」秀妹理直氣壯,「我確實傷得重,確實起不來床,你還要盯著點公司,家裡確實沒人照顧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他一個人在屏山,年紀不小了,身邊得有人,剛好馬上要過年了。他要是推辭不願意,你就說等過完年,我身體好點了再送他回去。」
劉錚笑了笑,「行,等房子收拾好了我就去。」
兩個人安靜了一會。
窗外有風吹過,樹枝沙沙響。
劉錚忽然開口了。
「寶貝。」
「嗯。」
「等結婚了,咱們住淺水灣那棟吧。」
秀妹抬起頭,「那棟?當婚房?可是那棟房子有點大,不好打理。」
「嗯。到時候我們也請保姆。而且我想好了,等我們結婚了,再生兩個孩子就不會顯得大了。」
劉錚繼續說,「一個像我,一個像你。」
秀妹沒說話。
劉錚又繼續暢想,「像我那個,肯定皮。小時候在潮州,我阿媽說我三歲就爬樹,五歲就下河摸魚,七歲跟人打架,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。人家家長找上門,我阿爸拿掃把追著我打,我跑得比兔子還快,他追不上。」
劉錚說完低頭看了看秀妹,「另一個像你......哎呀,你也不文靜,以後有得頭疼了。」
秀妹被他那眼神跟語氣逗笑了,「我怎麼就不文靜了,我挺文靜的。」
劉錚忍不住哈哈哈大笑,「嗯,你文靜。」
秀妹躺在床上,在想另一件事。
上輩子,她跟劉錚在一起,一直沒懷上。
不是沒想要。
那時候她也想,生一個,像劉錚也好,像她也行,只要是他們的孩子,什麼都好。
可是一直沒有。
她也不知道兩個人是誰的問題,一直就是沒有懷上。
也許是她,也許是劉錚。
也許兩個人都有問題。
她不知道。
等過完年,去找忠叔看看。
要是有問題,早發現,早治療,這輩子說不定能有孩子。
但她現在不想說。
說了,劉錚肯定擔心。
「阿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?」
劉錚想了想,「都行。男孩女孩都一樣。」
「那要是一直生不出來呢?」
劉錚低頭看著她。
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「就是問問。」
劉錚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生不出來就生不出來。兩個人過日子,又不是非得有小孩。」
秀妹臉往枕頭裡埋了埋,沒說話。
上輩子他們說過這個話題,當初劉錚的原話就是,「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,生出來讓他面對這糟糕的生活也是遭罪,還不如不生的好。」
第二天上午,劉錚先去買家具。床兩張、沙發一套、茶几一個、飯桌一張、椅子十把。鍋碗瓢盆全換新的。
下午,阿華、玉姐、光頭還有光頭帶的兩個弟兄來到小院了。上午他們都忙,下午的時候來幫忙。
加上劉錚六個人,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把整個小院擦洗得乾乾淨淨。不漏掉任何一個角落,整間屋子瞬間煥然一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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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一早。劉錚就開著車去往屏山。
屏山還是老樣子,他把車子停在外面的大路上,走路進村里。
這會還早,村裡的小路上沒看到什麼人。
他直接往岑師傅的小院走去。
岑師傅正好在小院裡給菜地澆水。
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
「劉錚?」
「師父。」
岑師傅放下水桶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「你怎麼來了?秀妹呢?」
「秀妹傷了。」
岑師傅的眉頭皺起來,「傷了?傷哪了?」
「肋骨斷了三根,肩膀縫了五針。」
岑師傅臉色都變了。
「怎麼傷的。」
劉錚沒細說,「出了點事,已經二十來天了,能下床走幾步,但還不能出門。」
岑師傅看著他,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他指了指石凳,「坐。」
劉錚坐下來。
岑師傅也坐下來,「你專門來告訴我這個?」
「不是,師父,我來接你的。」
「接我?」
「嗯。秀妹在家躺著,沒人照顧。我天天要去碼頭,顧不上。想請你過去住一陣子,幫忙看著點。」
岑師傅沒說話。
劉錚又說,「西貢那邊我們新買了房子,一棟二樓的小院,院子不小,比你這個還大。種了好多花。茶花開得特別好,粉白色的,好看得很。師父你去了,幫忙侍弄侍弄。閒了還能去海邊走走,看看海。」
岑師傅頓了頓,「你花錢請個人照顧她,傷了肋骨不是開玩笑的,不養好以後老了遭罪,我一個老頭子過去照顧她不方便。」
「師父,你就去吧,請人我不放心,你就幫忙看著點就行。等秀妹傷好了,你要是不想住,我再送你回來。」
岑師傅沒吭聲。
劉錚又說,「房子都收拾好了,床也買了新的。你住一樓,我們住在二樓,很清淨的。你要是不去,那床就白買了。」
岑師傅看了他一眼,「你這是先斬後奏。」
劉錚沒否認。
岑師傅嘆了口氣。
「行吧,我去住幾天。等秀妹傷好了,我就回來。」
劉錚心裡一喜,秀妹這招以退為進果然有用,師父果然吃軟不吃硬。
「那師父你收拾東西,我幫你拿。」
岑師傅站起來,往屋裡走。
走了兩步,回頭。
「你剛才說什麼?院子裡有花?」
「嗯,茶花開了,粉白色的,還有杜鵑、月季,好多種,都是原房主留下來的。裡面花的品種好多,很多我都叫不上名字。」
岑師傅沒說話,轉身進去了。
過了一會兒,他拎著一個布袋出來。
布袋不大,鼓鼓囊囊的,沒裝多少東西。
劉錚接過去,「就這些?」
「就這些。我又不是搬家,住幾天就回來。」
劉錚沒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