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錚從碼頭回來,車停在院子門口。
他推門進去,秀妹靠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個本子,正在寫什麼。聽見腳步聲,抬起頭。
「跟阿華說了?」
「說了。等送海貨的弟兄回大浪西灣了就會告訴他們。」
劉錚在她旁邊坐下,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本子,「寫什麼?」
「寫一寫接下來的工作安排,省得到時候說漏了。」
劉錚沒再問,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,放在秀妹手邊。
阿貴他們是在下午兩點半來到的小院。
花哥最後一個到。
幾個人進來,有的坐沙發,有的拉椅子,圍坐一起。
秀妹看著眼前的幾人,也沒有繞彎子。
「今天叫你們來,是有個事要說。」
幾個人都看著她。
「我跟阿哥下個月要去一趟馬來。」
屋裡安靜了一秒,下一秒一個聲音響起。
「林老闆,這次打誰?那地方我熟,我也去。」蔡強笑著說。
秀妹順著聲音看過去,蔡強吊兒郎當的反坐在餐桌椅上,下巴擱在靠背上。
「你不是在那邊得罪人了嗎?你不擔心過去了被追殺?我這次沒想帶你。」
「別啊!林老闆,我準備回去報仇啊!帶上我,南洋那地方我熟,真的。我得罪的也不是什麼大人物,就是以前單槍匹馬,干不過他們。現在不一樣啊!咱們這麼多人,我得回去找回場子。」
秀妹有點頭疼的看著他,「行,你的事等會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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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妹在阿貴、趙勇、李鐵、黑仔身上掃過,最後目光落在李鐵身上。
「李鐵你在南洋那邊是因為什麼待不下去的,有沒有得罪到厲害的人物或社團?」
李鐵沒想到林老闆開口就問自己這個,「林老闆,我沒在那邊得罪人,我是單純看不下去當初投靠那家社團的做事風格。他們.......涉毒。」
秀妹點了點頭,當初壽叔說的是李鐵在南洋混不下去,但沒說原因,只說人品還可以,是老朋友推薦的。
「趙勇,接下來海盈的安保交給你,可以嗎?」
「林老闆,我也一起去,我槍法身手都還可以。」
秀妹搖了搖頭,「海盈需要留個能管住弟兄們的人,你最合適。你心思比較細,想事周全細緻。安保交給你,我放心。」
「阿貴比我合適。」
秀妹點了點頭,「沒錯,阿貴也可以。但是阿貴他要跟我們去,幫我們帶人。南洋那邊有一群新招的人,什麼樣的人都有。需要一個規矩強的人來帶,不然到時候一盤散沙,沒法用。」
秀妹看著阿貴,「阿貴管人有一手,什麼樣的人在他手上訓一段時間,都能變成正規軍。」
秀妹看向黑仔。
「黑仔,你也一樣留下。捕撈隊跟水鬼隊都交給你,海盈海產生意的重擔就到交到你手上了。有沒有問題?」
黑仔點頭,「行,林老闆你放心,出不了岔子。」
秀妹最後把目光落在花哥身上。
「花哥,西貢碼頭這邊你負責。工地、批發、收魚,你都盯著。有什麼事你跟趙勇、黑仔商量。解決不了的就打電話給奎叔,奎叔會留在香港調度,他能聯繫到我們。」
花哥把菸頭從嘴裡拿下來,彈了彈菸灰。
「林老闆,你們這趟去,到底是去做什麼?」
秀妹看了他一眼,「做生意。海盈要擴大,不能只守在香港。馬來那邊海域大,漁業資源多,我過去看看,能不能設個捕撈基地。」
花哥看了劉錚一眼,劉錚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花哥沒再問了。他把煙叼回去,含含糊糊地說,「行。家裡的事你們放心,出不了岔子。」
秀妹繼續說,「工地的事,花哥你盯著。辦公樓和宿舍三月底能完工,到時候裝修的事,你跟黃師傅那個朋友對接。裝修好了,大浪西灣那邊的人都搬到西貢來住。大浪西灣就留做捕撈點和午休的地方。這件事到時候你們幾個商量著辦。」
「需要錢你們找何文東。」
秀妹找了一圈,找到了坐在角落的何文東。
何文東點了點頭,「好的林老闆。」
「你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找鄭叔。帳做清楚了。」
「好。」
「阿姐,我呢?」阿華舉著手問。
「你處理好訂單,接聽好每一通電話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
「林老闆,那我也一起去哦!」蔡強著急開口,林老闆也沒給個準話。
「嗯。你也一起。」
「好咧!」
「李鐵你也一起。」
「好。」
「那就這樣決定了,阿貴、蔡強、李鐵你們三個跟我們一起去。」
趙勇問,「林老闆,你們什麼時候走?」
「大概一個月。」
「嗯。」
就在大家繼續討論接下來的細節安排時,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,應該是奎叔來了。
劉錚開門出去接人,確實是奎叔來了。
他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,鼓鼓囊囊的。
阿華把單人沙發讓出來給他坐。
奎叔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打開,從裡面抽出一沓文件。
「這是護照申請表,這是簽證申請表。你們填一下,我拿去辦。」
秀妹拿起來翻了翻。
「好。」
劉錚找出幾根筆分下去,大家開始認真填寫資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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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枝容是在下午6點落地的吉隆坡,6點半出機場。
機場外面,來接她的是孫華的司機老胡。六十來歲,矮胖,皮膚曬得黝黑,頭髮發白,看見她出來,小跑著迎上來。
「太太。」
陳枝容看了他一眼,「人呢?」
老胡知道她問的是誰,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,「還沒找到。」
陳枝容沒說話。
老胡接過她手裡的行李,往停車場走。陳枝容跟在他後面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噠噠噠,又快又急。
車子往孫華住處開。
吉隆坡的街道寬,兩邊的樹高大,葉子密密實實的,把陽光遮了大半。路上車不多,偶爾有一輛馬車過去,馬蹄噠噠噠。
陳枝容靠在后座,看著窗外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老胡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,沒敢說話。這個太太,比先生還嚇人。自己跟著先生二十幾年,看著先生結婚的。
平時太太跟先生待一起的時候,看著挺和顏悅色的,但是每當她獨自一人的時候,他總覺得背脊發涼。
現在他兒子跟著先生一起失蹤了,他也很著急,但是他不敢開口問,只能寄託太太儘快找到先生,也能順便一起找到兒子小胡。
二十分鐘後,車停在一棟白色洋房門口。
三層,帶花園,門口有兩棵棕櫚樹,高得像兩根旗杆。
鐵門關著,院子裡安安靜靜的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陳枝容推門下車,走進院子。
傭人阿香從屋裡出來,看見她,愣了一下,「太太,你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