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輛車,一前一後,從西貢開出來,往機場的方向走。
天還沒大亮,路上的車不多。
車開到機場的時候,天已經大亮了。
機場不大,人也不多。幾個人下車,從車上把行李拿出來。
陳兆昌走在前面,帶著他們往裡走。
機場,他熟。
換登機牌,託運行李,過安檢。
過安檢很簡單,旅客地上紙質機票、護照、黃熱病接種卡。
大小行李全部打開,航警徒手翻查衣物、夾層。
人身檢查只是簡單拍一拍袖口腰間。
登機口在二樓,擺了幾排椅子。
其實這一切對秀妹來說也是很新奇的,因為她也是兩輩子第一次坐飛機。
這裡八個人可能也就是陳兆昌跟平叔坐過飛機。
幾個人找位置坐下。
秀妹坐在窗邊,透過玻璃往外看。停機坪停著幾架飛機,不大,還看著有點舊。
劉錚在她旁邊坐下,「這飛機看著挺小的啊?」
秀妹笑了笑,「是不大,而且還有點舊。」
劉錚小聲在她耳邊說了聲,「確定這破鐵皮在天上飛安全嗎?」
秀妹也壓低聲音回,「應該安全吧!」
沒一會,廣播響了,通知登機。
幾個人站起來,拿著登機牌排隊。
一行人上了飛機,找到座位。
陳兆昌和平叔坐一起。
秀妹、劉錚、岑師傅坐一起。阿貴、李鐵、蔡強坐後面一排。
飛機不大,座位也不寬。劉錚個子高,塊頭有點大,膝蓋頂到前面的椅背,他往後挪了挪,還是頂到。
「這位置也太窄了。」他嘀咕了一句。
秀妹幫岑師傅把安全帶口號。岑師父坐在中間,秀妹靠窗,劉錚靠過道。
飛機開始滑行,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大。蔡強抓著扶手,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。
李鐵睜開眼看了他一眼。「你緊張?」
「誰緊張了?」蔡強的聲音有點發緊,「我就是……第一次坐,有點不習慣。」
李鐵笑了一下,沒說話。
飛機加速,起飛。機身猛地往上一抬,蔡強整個人往後一仰,差點叫出來。他咬著牙,沒出聲,但手抓得更緊了。
蔡強發現了自己弱點了,他坐快車會暈車,現在還有點恐懼這個飛機,撲街。
阿貴坐在旁邊,跟沒事人一樣,閉著眼睛。
飛機升到高空,平穩下來。
空姐推著餐車走過來,笑眯眯地問。「先生,女士,早餐需要嗎?」
陳兆昌點了點頭。
空姐從餐車上拿出一個個托盤,放在每個人面前。托盤不大,裡面有一個小麵包,一小盒黃油,一小盒果醬,一盒牛奶,還有一個蘋果。
蔡強看著面前那個小麵包,愣了一下。「就這?」
空姐笑了笑,沒說話,推著餐車走了。
蔡強拿起那個麵包,翻過來看了一眼。「這也太小了。一口就沒了。」
李鐵咬了一口麵包,含含糊糊地說。「有的吃就不錯了。」
蔡強把麵包塞進嘴裡,兩口就吃完了。然後打開牛奶,一口悶了。蘋果兩口咬掉半個。
他轉頭看著阿貴。「貴哥,你吃飽了嗎?」
阿貴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慢慢把麵包撕成小塊,一塊一塊往嘴裡送。
秀妹把自己的麵包遞給岑師傅。「師父,你夠不夠?」
岑師傅擺了擺手。「夠了。你吃。」
秀妹把麵包放在岑師傅的托盤上。
「我早上不習慣吃太飽。」
岑師傅看了她一眼,沒再推,拿起麵包慢慢吃。
劉錚把自己的牛奶遞給秀妹。「喝點。」
秀妹接過去,喝了一口。
飛機在雲層上面飛,太陽照在雲上,白茫茫一片,看久了眼睛有點花。
秀妹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南洋。
布洛克。
兩億美金的礦。
她腦子有點亂,其實還沒想好怎麼對付布洛克,也不知道南洋有多少人手,那地方是陌生的,她腦子裡連想像都沒有畫面。
算了,不想了。
到了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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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5號,早上七點。
處長家門口那輛灰色車還停在那。
威廉坐在副駕駛,手裡拿著一杯剛才老四去買回來的豆漿喝,眼睛盯著那扇鐵門。
從昨天晚上換班到現在,沒扇門就沒再有人進出了。
他本來以為,陳兆昌就算要跑,也是晚上跑。天黑,好藏人,好混出去。所以每到晚上他都是親自盯著,就擔心底下的人偷懶。
一夜過去了,一樣什麼動靜都沒有。
門沒開過,人沒出來過,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天亮了。
七點,八點,九點。
太陽越升越高,照在擋風玻璃上,晃得威廉眼睛疼。
「老大,會不會又不去了吧?」老四在副駕,小聲問了一句。
威廉沒回答。
他也懷疑。
他咬了咬牙,「再等等。」
又等了一個鐘頭。
十點。
太陽已經很高了,路上的車和人也多起來了。那扇鐵門還是沒開過。
威廉推門下車,站在路邊,點了一根煙。
他盯著那扇門看了好一會,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。
「走。」
老四愣了一下,「去哪?」
「找個電話亭,我給先生打電話。」
車上還留著兩個人盯著。
公共電話亭在兩條街外,威廉走進去,投了個硬幣,撥了號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「先生,是我。」
「人綁了?」布洛克的聲音不高不低。
威廉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,「沒有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威廉趕緊說,「那扇門就沒開過,我懷疑人已經不在裡面了。」
「你懷疑?」布洛克的聲音冷了下來,「你們盯了這麼多天,你跟我說懷疑?」
威廉咽了口唾沫,「先生,我........」
「行了。」布洛克打斷他,「我自己問。」
電話掛了。
威廉拿著話筒,聽著裡面的忙音,愣了兩秒才放回去。
布洛克放下話筒,在書房裡坐了幾秒。
然後他拿起電話,撥了一個號。
這次不是打給陳永仁的,是直接打到處長家。
電話響了幾聲,那頭接了。
「餵?」是處長的聲音。
「陳兆昌呢?」
處長聽出了他的聲音,沒客氣。「你誰啊?」
布洛克的聲音壓得很低。「你知道我是誰。」
「我不知道。你有事說事,沒事我掛了。」
現在還想讓他客客氣氣,有多遠滾多遠,老子還有兩個月就要離開香港了。
布洛克深吸了一口氣。「陳兆昌在不在你那兒?」
處長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。「他昨天晚上就走了。你的人在門口盯了一晚上,沒看見?」
布洛克握著話筒的手猛地一緊。
處長繼續說,「你要是早點打電話來問我,我也不至於瞞你。但你也沒問啊。」
「你!」布洛克的聲音拔高了。
「我什麼我?」處長打斷他,「你愛信不信。」
啪。
電話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