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推開鐵門,領著他們進去。
一樓是客廳、餐廳、廚房。
客廳擺了一套沙發,一張茶几,牆上掛著一幅畫,看著挺新的。
「床鋪都鋪好了,二樓有四間臥室,你們自己選。」
二樓的四間臥室都不大,每間一張雙人床,一個衣櫃,一張桌子。窗戶開著,風吹進來,帶著一股海腥味。
秀妹推開窗戶往外看。
遠處能看見海,藍藍得,海面上有船,小小的,像玩具。
「林老闆,這間是給你和劉老闆的。」阿星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間。
秀妹看了一眼,房間都一樣大,就是窗子大一點,光線好。
「謝謝,但是我們這麼多人,房間不夠。」
阿星笑了笑,「邊上還有一棟,跟這棟一樣的布局,我就住在邊上那棟。那邊還有兩個空房間。」
秀妹一聽就放心了,「師父,那間你住,我跟劉錚隨後便挑一間。」
岑師傅沒跟她推,這一趟下來,他有點累了,提著行李就先進房間。
秀妹跟劉錚住他隔壁那間。
蔡強主動跑去跟李鐵一起住一間,他不想跟阿貴住一起,阿貴的潔癖跟強迫症,讓海盈的人聞風喪膽。
李鐵也不跟阿貴一起住,阿貴喜提單人間。
陳兆昌和平叔去隔壁棟住。
阿星安排好他們就帶著陳兆昌跟平叔去隔壁棟,隔壁棟住著他跟今天另外一個開車的司機阿牛。
秀妹坐在床上試了試,床不軟不硬,被褥都是新買,有股陽光的味道。
「怎麼了?」秀妹問。
劉錚搖了搖頭,「沒怎麼,就是覺得這邊跟香港很不一樣。」
秀妹笑了笑,「確實很不同,這邊的建築色彩花樣豐富,多色拼接,很抓人眼球。」
他們在樓上剛歇了會,就聽到樓下阿星喊吃飯的聲音。
他提了好幾個袋子,有飯有菜有湯,擺了一桌子。
「不知道你們愛吃什麼,我就隨便買了點。有海南雞飯、炒粿條、肉骨茶,還有幾樣小菜。你們嘗嘗。」
幾個人圍在餐桌邊坐下。
蔡強第一個動筷子,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眼睛亮了。
「好吃,記憶中的味道。」
李鐵也夾了一塊,點了點頭。
秀妹吃了一筷子炒粿條,味道確實不錯,比香港的濃一些,香料放得多。
陳兆昌吃得不多,吃了半碗飯就放下了筷子。
陳兆昌站起來,「你們慢慢吃。我去打個電話。」
他走到客廳的電話機旁邊,拿起話筒,撥了一個號。
電話等了十幾分鐘,終於被接通了。
「奎叔,我們到了。」
奎叔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。「到了就好。路上沒事吧?」
「沒事。布洛克的人沒跟上來。你可以把我來馬來的消息放出去了。」
「好。昌少,你們小心點。」
「嗯。香港那邊的事,你盯著。有什麼事打電話。」
「好。」
剛到這邊第一天,陳兆昌沒有其他安排,只是跟他們說早點睡,明天帶他們去個地方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布洛克坐在書房裡,撥了個電話給威廉。
「陳兆昌到馬來檳城了,消息收到了嗎?」
「收到了,先生,我正在核實。」
「嗯,核實是真的話,直接去檳城,把人都帶過去,這邊留四個就行,抓到人了,通知我。」
「好。」
「到了那邊,別急著動手。他原先一直拖延找藉口不去,這次主動去,肯定是做好了準備。」
「明白。」
陳家老宅。
陳永仁也收到消息了。
王伯從外面進來,「老爺,查到了,昌少去了馬來。在檳城。」
陳永仁眉頭擰起來。
去了馬來?
前陣子躲著不去,拖了又拖,現在倒好,自己主動跑去了。
陳永仁沉默了一會,「王伯,查一下最近的機票,我要去馬來。」
王伯張了張嘴,「老爺,小心有詐。」
「沒事,你也跟著我一起去,再安排六個保鏢,名義去考察橡膠園,我自己先過去看看。」
「好。」
王伯退出去,陳永仁坐著想了會,拿起電話撥通了吉隆坡孫華住處的號碼。
等了十五分鐘電話接通了。
「你說什麼?」陳枝容的聲音帶著點意外。
「我說兆昌去檳城了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,過了會,她開口了,「他想幹什麼?」
「不知道,我也去,到了再說。」
陳枝容頓了頓,「孫華一直沒找到。肯定是兆昌的人綁了,他要是知道當年的事........我們不能讓他先動手。」
「我知道,他留不得了。」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。
秀妹就被窗外說話聲吵醒了,感覺外面很熱鬧,嘰嘰喳喳的,聽不真切在說些什麼。
她睜開眼,劉錚已經不在床上了。
秀妹坐起來,推開窗戶,一股熱風撲進來。
樓下的院子裡,劉錚在站樁。
師父站在他旁邊,背著手。
來到這邊師父也沒想放過劉錚。
秀妹看了一會,洗漱下樓。
阿星已經在餐廳擺早飯了。
「林老闆,早。」
「早。」
桌上擺著幾樣東西。白粥、鹹蛋、菜脯、一碟花生米,還有一籠叉燒包。
沒一會陳兆昌他們也從另一棟樓過來,一行人快速吃完了早飯。
兩輛車停在門口,還是昨天那兩輛。
陳兆昌也沒跟他們說去哪裡,只說到了就知道。
兩輛車一前一後,從喬治市開出來。
檳城的路不寬,兩邊的房子從花花綠綠的小樓慢慢變成了零零散散的民房,又從民房變成了一片一片的綠。
秀妹看著窗外。
路兩邊全是橡膠樹,一棵一棵,整整齊齊的,望不到頭。樹幹上劃著名一道一道的口子,下面掛著個小碗,白花花的膠乳正往碗裡滴。
車開了大概四十幾分鐘,從大路拐進一條小路。
路不寬,只能過一輛車。兩邊全是樹,比剛才那些橡膠樹密得多,枝葉交在一起,把太陽都遮住了。
路不平,坑坑窪窪的。
阿星開得不快,但車身還是一顛一顛的。
陳兆昌皺了皺眉,「這路多久沒修了?」
「故意的。路不好走,就沒人願意進來。沒人進來,就清淨。「阿星邊開邊回答。
車又開了大概十分鐘,前面出現了一道鐵門。
鐵門不高,兩米左右,刷著綠漆,有些地方已經鏽了。門兩邊是圍牆,也不高,爬滿了藤蔓,看著跟周圍的樹林混在一起,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這裡有個園子。
阿星按了兩下喇叭。
鐵門從裡面推開了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,一條黑色的褲子,腳上一雙膠鞋。個子不高,但很壯實,肩膀寬寬的,胳膊上的肌肉鼓著。
他看著車,笑了一下,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,眼睛眯成一條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