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把車開進去，停在院子裡。
秀妹下車時，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院子不小，比西貢那個院子還大。靠牆種著菜，空心菜、小白菜、韭菜，綠油油的，長勢很好。
邊上搭了個雞窩，十幾隻雞在裡面走來走去，咯咯咯的叫。
靠東邊有一排平房，七八間，水泥牆，鐵皮頂。
平房後面是一片橡膠林，密密麻麻的，望不到頭。
桂嬸從屋裡出來。
五十來歲，圓臉，微胖，穿著一件碎花襯衫，圍著一條圍裙。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笑呵呵地走過來。
「昌少來了！」她的聲音很大，很爽朗熱情。
陳兆昌笑了一下，「桂嬸，好久不見。」
「好久不見，瘦了。」桂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又看向秀妹他們，「這就是你說的那幾個？」
「嗯。」
桂嬸走到秀妹面前，盯著她看了兩秒。
「長得真好看。」
秀妹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，「桂嬸好。」
「好好好。」桂嬸笑著點頭，又看了看劉錚，「這個是你男人？」
秀妹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沒想到這個胖嬸子眼睛這麼利，他們這會兩個人沒走得很近啊！
桂嬸又打量了劉錚兩眼，「不錯，看著踏實。」
劉錚耳朵有點紅，硬邦邦地叫了一聲，「桂嬸。」
桂嬸笑著應了一聲，又走到岑師父面前，看了他一眼。
「這位是？」
「我師父。」秀妹說。
桂嬸點了點頭，「老師傅好。」
岑師父沒說話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桂嬸又跟阿貴、李鐵、蔡強他們幾個都打了個招呼，周到又細心。
老李走過來，在陳兆昌身邊站定。
「昌少，進去說。」
陳兆昌點了點頭，跟著老李往屋裡走。
秀妹他們跟在後面。
老李招呼他們坐下，給每個人倒了杯茶。
陳兆昌端起茶，喝了一口放下。
「人到了嗎？」
老李點了點頭，「到了，前天晚上到的。老王親自帶過來的，三十七個，都是好手。加上我自己這邊的二十三個，一共六十個。」
「老王帶人過來第二天一早就又走了，吉隆坡那邊離不開人。」
秀妹拿著那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六十個。
比她預想的多。
陳兆昌又問，「槍呢？」
「長短都有，子彈管夠。」
陳兆昌點了點頭，看著秀妹。
「這批人，以後你來帶。」
秀妹沒急著回答。
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慢慢放下。
「昌少，我先見見人。」
「行。」陳兆昌站起來，看著老李，「帶路。」
老李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秀妹對走在旁邊的劉錚壓低聲音道，「阿哥，一會看你的了。」
劉錚點了點頭，「嗯。」
從屋裡出來，穿過院子，走到那排平房後面。
平房後面是一片空地，很大，鋪著碎石子。空地上站著一群人，三三兩兩，有的蹲著，有的站著，有的靠在牆上抽菸。
看見老李過來，他們站直了身體。
老李走過去，站在他們面前。
「都站好。」
人群動了一下，很快排成了幾排。動作不算整齊，但看得出來，是訓練過的。
秀妹站在旁邊，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有的年輕，二十出頭，有的看著三十多了。高矮胖瘦都有，穿的衣服也各式各樣。
老李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。
「這是老王從吉隆坡帶過來的，阿勝，以前在部隊待過，槍法很好。」
阿勝三十來歲，中等個頭，不是很壯，站得很直。他看了秀妹一眼，目光平靜，沒有輕視，也沒有討好。
秀妹也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老李又指了指旁邊一個，「阿光，也是老王帶過來的，身手好，打過黑市拳。」
阿光比阿勝矮一些，但更壯實，脖子上的肌肉鼓著。他看了秀妹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。
老李又介紹了幾個，秀妹一一看過去。
等老李介紹完，秀妹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我叫林秀妹。從今天起，這支隊伍我跟劉錚來帶。」
人群里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，「女的？」
聲音不大，但秀妹聽見了。
她沒生氣，也沒解釋。
「誰說的，站出來。」
人群里安靜了。
過了兩秒，一個高個子從後排走出來。
二十出頭，皮膚黝黑，下巴抬著，眼睛裡有不服氣。
「我說的。」
秀妹看著他。
「你叫什麼？」
「阿泰。」
秀妹點了點頭。
「你不服女人帶？」
阿泰沒說話，但那個表情就是答案。
秀妹沒跟他廢話。
「你出來，跟劉錚打一場，贏了，我讓賢。輸了，以後老老實實聽話。」
秀妹看到不是阿光開口的，心裡鬆了口氣，要是阿光開口，她只能請出師父了。
阿泰看了劉錚一眼。
劉錚站在秀妹旁邊，塊頭雖然不小，但看著不像能打的樣子。
阿泰的嘴角翹了一下。
「行。」
人群自動散開，讓出一塊空地。
劉錚走到空地中間，看著阿泰。
「來吧。」
阿泰沒客氣，一拳打過來。
又快又狠。
劉錚沒躲。
他側身，攤手，輕輕一撥。
阿泰的拳頭從他耳邊擦過去，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，差點摔倒。
他沒站穩，又是一拳。
劉錚這回沒給他機會。
腳步一跨，直接貼上去，手掌在阿泰胸口一拍。
阿泰整個人往後飛出去，摔在地上，後背磕在碎石子地上，疼得他齜了一下牙。
人群安靜了。
岑師傅在後面滿意的點了點頭，沒給他丟臉，不然明天開始就繼續加練。
阿泰趴在地上，愣了兩秒，慢慢爬起來。
他看著劉錚，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「劉哥。」
劉錚沒說話，走回秀妹旁邊。
秀妹看著這群人。
「還有人要試嗎？」
沒人說話。
秀妹點了點頭。
「行。那我說幾句。」
她看著阿勝，又看了看阿光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。
「你們以前在哪干，跟誰干，我不管。但從今天起，你們跟著我。我的規矩只有一個，聽話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聽話，不是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對的。但戰場上，我說打，你就打。我說撤，你就撤。有意見，打完了再說。」
阿勝看著她，眼神變了變。
秀妹繼續說，「至於為什麼讓你們聽一個女人的話，我不解釋，你們以後自己看。」
她轉過身，看著老李。
「李叔，有地方讓我單獨跟阿勝他們說幾句嗎？」
老李點頭，「有。」
他帶秀妹一行人進了旁邊一間屋子。
岑師傅沒跟著過去，他自己在院子裡溜達看那些花花草草。
陳兆昌看到秀妹已經算是把人拿下了，跟李叔嘀咕了幾句，就帶著平叔往角落的一個雜物間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