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兆昌跟平叔是吃完飯當天晚上就走的。
為了以防萬一,還安排了阿光那隊人跟著保護。
阿貴、李鐵、蔡強還有岑師傅他們都留在橡膠園,劉錚、秀妹兩人當天晚上回到城裡的小院。他們兩個人接下來這幾天要好好熟悉一下檳城。
阿貴他們是要訓人和帶隊。
岑師傅留在橡膠園純粹是看上了院子裡的那些花花草草了
他還跟李叔相當投機,兩個人聊種菜、種花,聊得很歡。
阿牛人如其名,黝黑健壯,跟頭黑牛一樣。他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,穿著一件花襯衫,頭髮梳得油光水滑,靠在車門上抽菸。
看見秀妹和劉錚下來,把煙掐了,咧嘴笑了一下。
「林老闆,劉老闆,今天從哪裡開始?」
秀妹想了想。
「先逛喬治市。從碼頭開始,一條街一條街走。」
阿牛拉開車門,「上車。」
阿牛很健談,一邊開車一邊說。
「林老闆,喬治市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碼頭那邊最熱鬧。華人多,鋪子多。往南走,印度人多。往北走,那邊有錢人多,洋房多。」
秀妹靜靜聽著,一邊看窗外。
他們住的那小院離碼頭確實挺近的,十分鐘不到就到了。
秀妹推門下車,站在路邊往碼頭方向看。
碼頭跟西貢那個比起來,大了不是一星半點。泊位一個挨著一個,停著大大小小的船。有漁船、貨船、小艇。
工人扛著麻袋在跳板上走來走去,有人在喊號子,有人在罵人,鬧哄哄的。
秀妹看了一會,越看眉頭越皺越緊。
劉錚走過來,「這地方不合適。」
「嗯,確實。」秀妹指了指四周,「太開闊了,打起來沒地方躲,而且人太多,容易傷及無辜,打完也不好跑。」
劉錚看了看,點了點頭。
秀妹轉身,「走,去布洛克那個貿易公司看看。阿勝說在喬治市。」
「對,在喬治市,離碼頭不遠。」阿牛掐了煙,拉開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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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7號,香港。
周龍坐在家裡的沙發上,面前放著一張地圖。
檳城。
上次去了一趟,很順利。這次再去,已經跟那個阿狐說了,量要比上次大一些。
對方口氣很大,說三五十公斤,不算多。
不過他沒想帶那麼多,不安全。
這次就帶二十公斤就好。
門鈴響了。
傭人去開門,陳兆輝從外面進來,手裡拎著一袋東西。
「舅。」
周龍看到他還愣了一下,「你怎麼這時候來,沒去公司?」
陳兆輝把袋子放在茶几上,「買了點水果,說是從美國來的,你嘗嘗。」
周龍沒理那袋水果,靠在沙發上,「說吧,什麼事?」
陳兆輝在他對面坐下。
「舅,你是不是要去檳城?」
周龍眉頭動了一下,「誰說的?」
陳兆輝指了指茶几上的地圖,「那不是寫著了嗎?」
周龍把地圖收起來沒說話。
陳兆輝坐下來,「我爸今天就飛檳城,我上次求他帶我去就是怎麼都不帶。陳兆昌也突然跑檳城了。舅,你說檳城有什麼?他們一個兩個都要去那邊?」
周龍聽了這話眉頭緊鎖,「你說你爸跟陳兆昌都去檳城了?」
「嗯。前陣子開董事大會說要去馬來買橡膠園,但是陳兆昌一直有事,拖著沒去。沒想到前天他自己一個人跑去檳城,我爸今天后腳就跟過去了,這次連王伯都跟去了,我覺得不尋常。」
周龍的眉頭越皺越深,確實不正常。
「輝仔,你有沒有聽到點什麼?」
陳兆輝翹著二郎腿,「沒有。對了,舅你也要去檳城?檳城到底有什麼?」
周龍咳嗽了聲,「我也想做橡膠生意,過去看看。」
「舅,你什麼時候走,我也去,剛好一起走。」
「你去幹什麼?」
「去看看,我爸不讓我去,我就自己去。我又不是沒手沒腳,買張機票就飛了。上次他們提去馬來,我就讓人給我辦護照了。」
周龍沉默了一會。
「你一個人去,人生地不熟,出了事怎麼辦?」
「能出什麼事?我又不是三歲小孩,更何況我帶著保鏢。」
周龍想了想。
「你跟我走。」
「可以啊,買幾號機票,我讓人去買。」
「我坐船。」
「舅,你為什麼不坐飛機?坐船好像要十來天吧!」
周龍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陳兆輝想了想,「時間太長我待不住,我坐飛機先過去。你到了去找我。」
周龍看著他,「那行,你注意安全,在那邊別惹事,那不比香港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什麼時候出發。」
「明天。舅,你呢?」
「我也明天出發。」
兩人又聊了會,陳兆輝走了。
門關上。
周龍靠在沙發上,盯著那張地圖。
他那個便宜姐夫跟陳兆昌都去檳城,到底是去做什麼?
這次輝仔跟著過去也好,到時候就有藉口找機會往前湊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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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6號晚上,香港。
威廉站在碼頭邊上,看著那艘貨船。
老四從船上跳下來,走到威廉面前。
「老大,那我帶著槍坐船先走了。」
「嗯,海上要漂十來天,你們一路多加小心。我們明天直接飛檳城,到時候我們檳城匯合。」
老四點了點頭,轉身上船。
威廉站在碼頭上,看著那艘船慢慢離岸。
船頭的燈亮著,黃黃的,在海面上晃。船越來越遠,燈光越來越小,最後變成一個黃點,消失在黑暗裡。
他轉過身,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老二坐在駕駛座上。
「走了?」
「走了,我們回去。」
老二發動車子,從碼頭開出來,往住處走。
開出了一段路,老二問,「老大,到了檳城,你打算怎麼幹?」
威廉沒急著回答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煙,點上一根,吸了一口。
「先生的意思是,到了那邊先找到陳兆昌。找到了,綁了他,再通知先生。」
「老大,你真的覺得陳兆昌這次去檳城是去找礦嗎?」
「不知道,不過我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。他在香港那邊躲了那麼久,死活不去。現在突然自己跑去了,你不覺得奇怪?」
老二笑了一下,「那邊是我們的大本營,他只要在那邊,就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。」
威廉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倒是想得簡單。」
老二笑了下,「不然呢?難道他還能在檳城埋伏几百人等著我們?」
威廉沒說話。
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心裡就是不踏實。
他去查了機場、海關、航空公司,最後查到的是陳兆昌帶著一個叫平叔的司機一起去的檳城。
他們的落地目的地就是在檳城。
陳兆昌竟然連那個管家奎叔都沒帶,其他的保鏢也都沒帶,只帶了個司機。
這就很可疑。
說明他可能已經在檳城做了萬全的準備。
如果陳兆昌在這邊,肯定會笑他。處長的關係加上金錢的魅力,要不是他故意留下自己的名字跟平叔的名字,你們連這個都查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