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開了不到十分鐘,停在一棟三層小樓面前。
樓不大,外牆刷成米黃色,窗戶關著,門也關著。
門口掛著一塊銅牌,寫著洋行的名字,一串英文。
二樓和三樓的窗簾都拉著,看不見裡面。
門口沒有站人。
「空了?」
阿牛點點頭,「空了。裡面東西都搬走了,就剩下個空殼子。」
「林老闆,接下來去哪?」
「去橡膠園,他不是有個橡膠園嗎?去那邊。」
「好,那橡膠園在島的西邊,靠山那一帶。不大,也就五六百畝。」
車從喬治市出來,往西邊開。
路越來越窄,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少。開了大概一個多鐘頭,阿牛放慢了速度。
「林老闆,前面就是布洛克的橡膠園了。」
秀妹往前看。
路兩邊全是橡膠樹,一眼望不到頭。
看出有人,也看不出沒人。
這種地方,人一進去,瞬間就能跑沒影。
「能往裡開嗎?」秀妹問。
阿牛搖了搖頭,「不行,再往前開,就有人攔了。上次是我跟著來過,這裡面有人守著,大概十幾個。從外面看不太出來,但往裡走幾百米,就有人出來了。」
「那走吧。」
劉錚看著這能用一望無際來形容的橡膠園也頭疼。
「這地方也不行。」
「嗯。」
「林老闆,接下來去哪?」
秀妹想了想,「去海邊,喬治市附近的海邊,能停船的那種,都給看一看。」
阿牛想了想,「從這邊往北開個二十來分鐘有一個,能停船,不是很大,平時沒什麼人,只有附近的漁民在用。」
「就去那。」
車往北開。
碼頭確實不大,水泥台子,泊位只有六七個,停著幾艘小漁船。
海面上空蕩蕩的,看不到什麼船。
秀妹站在碼頭上,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這邊確實偏。左邊是一片荒地,長滿了草,右邊是個小山坡,山坡上長著樹。
劉錚走過來,「這個地方不錯。」
秀妹點了點頭,「是挺不錯的。」
兩人相視了一眼,都知道對方在說什麼。
接下來,秀妹還讓阿牛繼續找他知道的能停船的海邊,不管是正規的還是野灘都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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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7號。
陳永仁到吉隆坡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他直接來孫華的住處。
陳永仁他們的車停在門口,王伯下去按門鈴。
阿香來開的門,看見陳永仁,趕緊側身讓進去。
「太太在客廳等著。」
陳永仁走進去。
陳枝容坐在沙發上,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張地圖,整個人都在發呆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她看見陳永仁進來,沒站起來,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「坐。」
陳永仁在她對面坐下。
王伯跟幾個保鏢都沒進去,在外面等著。
「兆昌在檳城。」
陳永仁點了點頭,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知道他去幹什麼嗎?」
陳永仁沒回答,發問了一句,「你說呢?」
陳枝容看了他一眼,把茶几上的地圖推過來。
「鍾家的大本營在吉隆坡。他不來吉隆坡,跑去檳城,你說幹什麼?」
陳永仁低頭看著那張地圖。
檳城在西北,吉隆坡在中間,隔了三百多公里。
陳枝容繼續說,「他在檳城沒產業,沒生意,沒熟人。他去那邊幹什麼?旅遊?」
她頓了頓。「除非,鍾家的東西在檳城。」
陳永仁抬起頭,看著她,「有沒有可能他就是故意讓人覺得東西就在檳城,讓人都聚集到那邊去的。」
陳枝容沒說話,從茶几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,點上。
「不確定。有這種可能。」
她吸了口煙,沉思了好一會,繼續開口。
「但是也有很大的可能在檳城。吉隆坡是英國人的大本營,只要真的有礦的痕跡漏出來,肯定逃不過的。檳城那邊亂,華人多,社團多。英國人管得松。藏那邊,反而不容易被人發現。」
陳永仁開口了,「你打算怎麼辦?」
「你說呢?」
陳永仁靠在沙發上,嘆了口氣。
「兆昌那邊,布洛克的人肯定也要過去。我們不去,等他們打完了,我們連湯都喝不上。」
陳枝容點了點頭。
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」
她把煙掐滅,直起身。
「我們在吉隆坡有十二個人,孫華那邊還有二十幾個,加上你這次帶的六個,湊一湊,五十個人了。」
「孫華的人聽你的?」
陳枝容冷笑了一聲。
「不聽也得聽。孫華不見了,他們群龍無首。我給他們發錢,他們憑什麼不聽?」
「行,什麼時候走?」
「越快越好。兆昌已經到了兩天了。布洛克的人肯定也在路上。我們晚一天,就晚一步。」
陳永仁站起來。
「那就明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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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7號,下午。
威廉到檳城的時候,太陽還沒下山。
從機場出來,一股熱浪撲面而來,這1月的天跟夏天有什麼區別。
他扯了扯領口,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胳膊上。
老二一群人跟在他後面,手裡都拎著一個行李袋。
「老大,直接去橡膠園?」
「嗯。」
這次威廉帶了十個人坐飛機先回來,其他的就跟老四坐船。
幾人往外走。路邊停著兩輛深綠色的越野車。
車子從機場開出來,往島的西邊走。
威廉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。
檳城他來的次數不多,大本營在吉隆坡,以前沒事不會來這邊。
車子開了一個半鐘頭才來到橡膠園大門。
橡膠園不小,但住人的地方不大。
一棟兩層的小樓,樓前面是一片空地,停著好幾輛車。空地邊上搭了個棚子,棚子底下放著幾張桌子和椅子。
小樓後面還有一排平房,是工人住的地方。
威廉進了小樓。
客廳里坐著幾個人,看見他進來,都站了起來。
「威廉先生。」
威廉擺了擺手,讓他們坐下。
他在沙發上坐下,老二站在旁邊。
「現在這邊有多少人?」威廉問。
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回答,他是這邊管事。
「威廉先生,按你的指示,人基本都調來檳城了,只留下一些日常工作運作的人員,檳城這邊現在有六十個。」
「好,那槍呢?」
「目前長短各多少?」
「長的二十把,短的六十把。」
威廉算了一下加上香港帶回來的,長槍能有三十把,短的有七十把,人手八十個。
夠了。
那管事的沉默了會,「威廉先生,需要這麼大的陣仗嗎?這在檳城已經是頂級武裝勢力了。要是被警方發現就麻煩了。」
「讓人藏好,人跟槍都在園裡,不出去就沒事。這是為了以防萬一的。」
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