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28號，今天的秀妹的計劃是去威省。
陳兆昌說給的餌是威省有礦，但是做戲要做全套，不是空嘴巴說一句，礦在威省就行了。
那地方什麼樣的，起碼要了解清楚了。
秀妹和劉錚上車的時候，阿牛正在啃包子，腮幫子鼓鼓的，手裡還拎著一袋。
「林老闆、劉老闆，吃早餐。」阿牛把那袋包子遞過來，「叉燒包，剛出爐的，好吃的很。」
劉錚接過來，遞了一個給秀妹，自己也拿了一個。
包子皮軟乎乎的，叉燒餡甜鹹適中，確實好吃。
「阿牛，今天去威省。」秀妹咬了一口包子，含含糊糊地說。
阿牛咽下嘴裡的包子，「行，那邊我熟。」
檳城是個島，喬治市在島的東北角。威省在內陸上，要過海。
車要上輪渡過海。
阿牛把車開上輪渡，熄了火。
三個人下車，站在船舷邊上。
海風吹過來，帶著咸腥味。早上的太陽剛冒頭，照在海面上，金燦燦的，晃眼睛。
秀妹看著遠處的海面，「阿牛，威省是個什麼樣的地方？」
「威省啊，喬治市不一樣，這邊熱鬧。威省那邊，怎麼說呢，就是個鄉下地方。」
他指了指對面。
「那邊地大，橡膠園多，錫礦也有。還有就是稻田，一大片一大片的。」
劉錚問，「人多嗎？」
「不多，那邊都是小村子，一個村幾十戶人家。鎮上熱鬧一些，但也比不上喬治市。」
阿牛繼續說。
「威省分幾個地方，北海、大山腳、高淵、爪夷。北海最熱鬧，因為輪渡碼頭就在那邊。大山腳那邊華人多，好多都是從福建廣東過去的。高淵和爪夷就偏了，越往南越偏。」
秀妹聽著，腦子裡在過地圖。
這兩天晚上，她跟劉錚買了整個馬來的地圖，特別是檳城的，基本看了個大概。
「錫礦，一般在哪？」
阿牛想了想。
「威省那邊有錫礦，但都不大。大的在怡保和吉隆坡那邊。威省這邊就是零零散散的，這邊挖一點，那邊挖一點。」
他指著南邊的方向。
「高淵那邊以前有人挖過，挖了幾年挖沒了。爪夷那邊也有，也是小礦。」
秀妹皺了皺眉，「那如果有個大礦呢？藏在哪比較合理？」
陳兆昌的一個想法，也不管合不合理，秀妹現在就要幫忙找補，把這條線給圓回來。
那個礦肯定是大礦的，要是位置不合理，鬼會信。
阿牛愣了一下，看了秀妹一眼。
他想了想，認真回答。
「高淵和爪夷那邊，靠著山。要是真有礦，應該在那邊。山裡頭，沒人去，藏得住。」
秀妹點了點頭，沒再問了。
渡輪開了大概半個鐘頭，靠岸了。
阿牛把車開下輪渡，往南邊開。
路挺寬的，但兩邊就沒喬治市那麼熱鬧了，房子、鋪子明顯少了很多，更多的是樹和草。
開了一會，路兩邊開始出現稻田。
一眼望不到頭。
秀妹看著窗外，「這邊種田的多？」
「多，威省這邊好多稻田，產的米夠整個檳城吃。」
車繼續往南開。
稻田慢慢少，開始出現橡膠園，跟檳島一樣。整整齊齊，一片連著一片。
又開了一會兒，路變窄，兩邊的樹越來越密。
阿牛放慢了速度。
「林老闆，再往前開就是高淵，這邊山多，樹多，人少。」
秀妹看著窗外。
這邊的地形的確不一樣。這些山不是很高，連綿起伏，一座挨著一座。山上全是樹，密密麻麻的，看不見裡面的情況。
「能往裡開嗎？」秀妹問。
阿牛搖了搖頭，「進不去，那些山路都是土路，坑坑窪窪的。我這車底盤低，開進去。要是開輛越野車還行。」
秀妹沒說話，看著那些山。
要是真有礦，藏在這種地方，不容被人發現，這個理由合理，有力。
「這邊有路進去嗎？」劉錚問。
阿牛想了想，「有，但不是大路，都是小路，三輪車、摩托車能走，汽車夠嗆。有的地方連三輪都走不了，得走路。」
車在高淵轉了一圈，又往南開，到了爪夷。
爪夷比高淵還偏，更安靜。
路兩邊都是橡膠園和棕櫚園，偶爾能看見幾間木屋，門口坐著老人，看見車經過，抬頭看一眼，又低下頭。
阿牛把車停在一個路口。
「林老闆，這邊就是爪夷了。再往南就是霹靂州了。」
秀妹下車，站在路邊往四周看。
這邊的山比高淵那邊還多，還密。有的山頭上能看到光禿禿的石頭，像是被人挖過的痕跡。
「那邊有人挖過？」秀妹指著那個山頭。
阿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「嗯，以前有個錫礦，挖了幾年，挖沒了。礦洞還在，但早就沒人去了。」
「能去看看嗎？」
阿牛想了想，「路不好走，得走上去。開車上不去。」
秀妹看了看劉錚。
劉錚點了點頭，「走就走。」
阿牛把車停在路邊，鎖好。三個人沿著一條土路往山上走。
路不寬，兩邊全是雜草和灌木。地上坑坑窪窪的，有的地方還有水坑，得繞著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到了一個礦洞前面。
洞口不大，黑乎乎的，往裡看什麼都看不見。洞口的石頭長滿了青苔，地上全是碎石。
秀妹蹲下來，撿起一塊石頭看了看。
「這就是錫礦？」
阿牛點了點頭，「對。挖出來的礦石，運到山下洗，洗出來的錫砂再送去煉。」
秀妹站起來，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這個位置確實偏。
從山下上來，走了二十分鐘。要是開車，根本進不來。要是運礦石，得靠人扛、靠牛車拉。
效率太低。
「以前這邊怎麼運礦石？」秀妹問。
阿牛指了指山下，「那邊有條小河。以前是用船運的，從河裡運到出海口，再換大船。」
秀妹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山下確實有條河，不寬，彎彎曲曲的，隱在樹叢里，不仔細看都看不見。
三個人在山裡轉了大半天，把高淵和爪夷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。
秀妹腦子裡對這邊有了一個真切的感受，腦子裡也有了計劃在慢慢形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