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洗完澡，秀妹躺在床上，頭髮還沒幹透，散在枕頭上，潮潮的。
劉錚從衛生間出來，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過來，在她旁邊躺下。
床不大，兩個人躺上去有點擠。劉錚的胳膊貼著她的肩膀，熱乎乎的。
「往那邊點。」秀妹推了他一下。
她太怕熱了，男人本身溫度高，他一靠近，就感覺有個火爐靠了過來。
劉錚往邊上挪了挪，沒挪多少，還是貼著。
秀妹懶得再說了。
兩人盯著天花板，誰都沒說話。天花板上有一盞吊扇，轉得慢悠悠的，盯著看久了眼暈。
「阿哥，你覺得檳城怎樣？」
「熱。」
秀妹笑了一下，「除了熱呢？」
「地方看著是還不錯，但比香港亂。」
秀妹翻了個身，側躺著，看著劉錚。
「咱們的身份是合法的。來馬來就是設捕撈基地的。既然這樣，咱們就正大光明地干。」
劉錚手枕枕頭上，也側身看著她。
「說說你的想法。」
「選個地方，開個公司，招人、買船，做海鮮。這樣，橡膠園那些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擺到檯面上來。」
劉錚想了想，「公司叫什麼？」
「這次不能叫海盈，不能跟香港扯上關係。直接叫萬豐海產，上次奎叔他們幫我們辦理文件的時候就是取的這個名字，直接拿來用。」
劉錚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
秀妹繼續說，「這兩天轉下來，我看中了幾個野灘，等再摸摸情況，看是租下來，還是買下來建碼頭。」
劉錚把玩著她的頭髮，「你不要忘了這次最重要的事。不是真的來擴海外市場的。布洛克那邊，你有沒有計劃了。」
秀妹躺平了，盯著天花板。
「我只是有個初步的想法，但是不管怎麼幹，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變的。不能讓人查到是我們幹的。布洛克的身份，殺了他。到時候要是查到我們頭上，不光我們完蛋，陳兆昌也完蛋，海盈也完蛋。」
劉錚點了點頭。
「那你是準備在海上動手，還是山上動手？」
秀妹沉默了會，「海上跟山上都可以。海上出了事，船沉了，人失蹤，就是一筆糊塗帳。」
「那得把人引到海上。」
「對。」
「還有就是山上，處理成意外。」
劉錚沒說話，腦子裡在轉。
過了好一會，他開口了。
「我有個想法。」
秀妹看著他。
「車禍。」
秀妹愣了一下。
劉錚坐起來，靠在床頭。
「你看啊，布洛克在檳城有橡膠園，有貿易公司。他要是來了，肯定要到處跑。他只要出門，就得坐車。」
秀妹聽著，沒打斷。
「咱們摸清楚他走的路線，找個合適的地方，製造一起車禍。車翻了，燒了，什麼都沒了。誰能查出來？」
秀妹想了想，「車禍倒是簡單。但有個問題。他出門肯定帶保鏢，前後有車跟著。你怎麼只撞他的車，不撞別人的？」
劉錚皺了皺眉，「也是。」
「而且。」秀妹繼續說，「車禍這種事，容易傷及無辜。」
劉錚沒說話，在琢磨。
秀妹也坐起來，靠在床頭上。
「其實還有一個辦法。」
「什麼辦法？」
「嫁禍給陳永仁。」
劉錚愣了一下，「陳兆昌他爸？」
「嗯，他本來就是跟布洛克一夥的，但是為了利益的人，就不會鐵板一塊，製造點矛盾呢？讓他們狗咬狗，然後........你懂的。」
劉錚想了想，「嫁禍給他，他幹的，豈不是會連累到陳兆昌。」
秀妹沒說話，她想過這個問題。
「所以.......這個辦法不能用。」劉錚說。
秀妹沉默了會，「其實也不是不能用，把陳永仁也搭進去就行了，兩個人都死了，互相算計死的，死無對證，英國人查什麼都不怕。」
劉錚想了想，「這個辦法狠。但是……」
「但是什麼？」
「昌少那邊。那是他親爹。你確定他下得去手？」
秀妹沒說話。
她不確定。
劉錚繼續說，「就算他下得去手，以後呢？他會不會後悔？後悔了會不會怪我們？」
秀妹靠在床頭上，嘆了口氣。
「再想想吧，現在說的這些都是不成熟的。再捋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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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8號，下午。
陳兆輝到檳城的時候，剛好是大中午。
他從機場出來，熱得差點喘不上氣。在香港的時候穿著西裝，到了這邊恨不得把皮都扒了。
「撲街，怎麼這麼熱。」他扯了扯領口，外套脫了扔給邊上的保鏢。
六個保鏢跟在他後面，一人拎一個行李袋。
本來陳兆輝只想帶著四個的，他媽周玉芬死活不同意，說人生地不熟的，多帶兩個人，不然他就不要想著去。沒法子，他只能都帶上了。
阿昆是保鏢頭，跟了陳兆輝好幾年了。
他走過來，「輝少，先去酒店？」
「廢話，不去酒店睡大街啊！」
阿昆沒吭聲，已經習慣了這個脾氣惡劣的少爺，招手叫了兩輛的士。
陳兆輝上了第一輛，阿昆坐副駕，一個保鏢跟著坐後面。另外四個保鏢坐另外一輛。
司機是個華人老頭，「老闆，去哪裡？」
陳兆輝哪知道去哪裡，他連檳城地圖都沒看過。
「最好的酒店。」他淡淡來了一句。
司機想了想，「東方大酒店，喬治市最好的。」
「就去那。」
東方大酒店在喬治市海邊，一棟白色的樓，樓層不高，但看著就很氣派。
陳兆輝下車，站在門口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門口有噴水池，有花壇，有穿制服的門童。
門童走過來，「歡迎光臨。」
陳兆輝理都沒理，徑直往裡走。
大堂很大，水晶吊燈，大理石地板，前台後面站著一個穿旗袍的女人，笑得很標準。
開房，上樓。
房間不小，床也大，窗戶對著海，能看到碼頭和海面上的船。
陳兆輝站在窗邊，看了一會兒。
「檳城就這樣？」他嘀咕了一句。
這地方感覺哪哪都沒香港好，到底他爸跟陳兆昌都要來做什麼？
這裡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