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29號，下午。
陳永仁到檳城的時候，天還沒黑。
說是要第二天就過來的，但是第二天要召集人手，還有一些瑣碎的事情要處理，這一耽誤到了第二天才到。
他們沒坐飛機，從吉隆坡開車過來的。五輛車，一輛轎車，四輛麵包車。浩浩蕩蕩，一路上引來不少目光。
陳枝容看著窗外的喬治市。
路兩邊的房子花花綠綠的，華人招牌一個挨一個，跟吉隆坡那邊差不多，就是小一些，舊一些。
他們這群人，人太多了，不適合住旅館。
所以這次準備直接住到老胡親戚家的橡膠園。
陳永仁本來就是打著買橡膠園的藉口來的馬來，而老胡的那個親戚也有意向賣橡膠園。他們直接往那邊去。
橡膠園在威省大山腳，不是很大，八十畝都不到。鐵門鏽跡斑斑，門連鎖都沒鎖。老胡按了兩下喇叭，沒人應。他推門下車，把鐵門推開，車子開進去。
園子裡很安靜。
橡膠樹一排一排的，整整齊齊。樹與樹之間長滿了草，看得出來沒怎麼打理。
幾間木屋在園子中間，木頭都發黑了，有的地方木板翹起來，露出裡面的縫。
陳永仁推門下車，站在園子裡往四周看了一圈。地方確實偏。周圍全是橡膠樹，看不見別人家的房子。遠處有山，連綿起伏。
陳枝容從後面那輛車下來，高跟鞋踩在泥地上，差點崴了腳。她扶住車門，看了一眼那幾間木屋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「就住這兒？」
陳永仁看了她一眼，「我們住酒店，他們住這，人太多了，住在市里太扎眼，引來警察麻煩。」
陳枝容的眉頭鬆了一點。
陳永仁轉過頭，看著老胡。
「老胡，這邊你盯著。把人安頓好，吃的喝的買齊。木屋不夠住，搭帳篷。別省錢。」
老胡點了點頭，「行。」
陳永仁頓了頓，「這邊有電話嗎？」
老胡搖了搖頭，「沒有。最近的電話要去鎮上，開車要二十分鐘。」
陳永仁皺了皺眉。
「那這樣。每天派個人去鎮上打電話，到我住的酒店，匯報情況。我有事也會打電話到鎮上那個電話亭，你讓人守著。」
老胡又點了點頭，「明白。」
陳永仁看了看那幾間木屋，又看了看那些站在車邊上等著安排的手下。
「行。就這樣。我們先走。」
陳永仁和陳枝容帶著王伯跟四個保鏢，從大山腳開出來，往喬治市走。開車的是老胡安排的人，到了酒店要記下酒店的電話號碼。
陳枝容這會坐在旁邊，靠著座椅，閉著眼睛。
「你打算住哪個酒店？」
「東方大酒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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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9號，早上。
秀妹起床的時候，劉錚已經在樓下院子裡站樁了。
岑師傅不在，他還在橡膠園那邊沒回來。劉錚一個人站得也認真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秀妹趴在窗台上看了一會。
等他收勢了，才喊了一聲，「阿哥，吃飯了。」
早飯是阿星買的。白粥、鹹蛋、菜脯、油條，還有一碟子咖喱餃，本地口味，皮酥餡香，秀妹吃了兩個。
阿星跟著送陳兆昌回吉隆坡，不過他昨天晚上才回來，不知道去做什麼，秀妹也沒問題。
阿星跟阿牛不一樣，他比較特殊，他是李叔跟桂嬸的兒子。
陳兆昌在離開之前跟秀妹說了一下，檳城這些人員的大概情況。李叔、桂嬸都是外祖家的老人，可以絕對信任。這個橡膠園就是外祖家的產業，現在掛的是李叔的名字。阿星是他們唯一的兒子，也可以放心用。
秀妹吃完，擦了擦嘴，看著阿星。
「阿星，跟你商量個事。」
阿星放下筷子，「林老闆你說。」
「萬豐海產這個公司，我想掛你名下。」
阿星愣了一下，「掛我名字？」
「嗯，你是大馬華人，用你的名字註冊公司，合法做捕撈。我們是香港來的，外國人，自己開公司手續麻煩，而且容易被盯上。」
秀妹看著他，「你掛個名就行，不用你出錢，不用你操心。公司的事，還是我們來管。賺了錢，該分你的一份不會少。」
這也是昨天跟阿牛了解後才知道的，外國人不能直接在馬來做捕撈。馬來政府對漁業有保護，限制外國人進入。
要合法做，就要跟本地人合作，要麼就跟漁民購買魚貨。
他們目前最重要的不是真的購買海鮮，而是要有一個合法在檯面上的東西。註冊個公司，自己雇漁民捕撈最合適。這樣就能安排橡膠園的那幾十人當漁民行走在明面上。
阿星想了想，「行，昌少交代過，你們說什麼我就做什麼。」
秀妹笑了一下，「行。」
話音沒落，院外傳來喇叭聲，阿牛去給車子加油回來了。
阿牛今天開的是那輛麵包車。秀妹和劉錚上了后座，阿星坐副駕。阿牛發動車子，從喬治市往東邊開。
「林老闆，今天去哪？」
「海邊，你前天帶我們去看的，我說還可以的那幾個野灘。再去看一圈。」
阿牛點了點頭，拐上大路。
車開了不到半個鐘頭，到了第一個野灘。
地方在喬治市東邊，離碼頭不遠。沙灘不大，沙子有點粗，但水深，能停船。
秀妹下車站在路邊往四周看。
左邊是一排老房子，有的住人，有的空著。右邊是一片空地，長滿了草。再往遠處看，能看見喬治市的房子，密密麻麻的。
「這個地方不行。」秀妹說。
劉錚問，「為什麼？」
「離喬治市太近。咱們來這邊不是真做海鮮。離市區太近，人多眼雜，不方便。」
劉錚看了看，點了點頭。
「走，去下一個。」
第二個野灘在喬治市北邊，開車要一個多鐘頭。
地方比剛才那個大，沙子也細，但周圍什麼都沒有。最近的村子開車要十分鐘，路邊只有幾棵椰子樹，孤零零地站著。
秀妹站在沙灘上，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「這個倒是清淨。」
阿牛說，「這邊沒什麼人來。路不好走，開車進來顛得慌。平時就幾個本地漁民來這邊打漁。」
秀妹蹲下來，抓了一把沙子，看著沙子從指縫裡漏下去。
「路不好走，是個問題。咱們要是把公司設在這兒，天天進進出出，不方便。」
阿牛說，「路倒是能修，就是得花錢。」
秀妹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沙子，「修路動靜太大了。到時候還沒開張，先被人盯上了。」
「走，去最後一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