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29號,晚上。
陳兆輝在酒店洗完澡,換了一身乾淨衣服。
白色襯衫,黑色褲子,頭髮用髮蠟抹了好幾遍,蒼蠅站上去都能劈叉。
往鏡子前一站,帥。
阿坤站在門口,「輝少,真要出去?」
「來檳城不出去逛逛,跟沒來有什麼區別?」陳兆輝把錢包揣進口袋,「走吧,別廢話。」
因為這次不知道會在檳城待多久,白天阿昆就去租了兩輛車回來。
陳兆輝上了其中一輛的后座,阿昆坐副駕,另外一個保鏢開車。
其他的保鏢坐另外一輛車。
阿昆,「少爺,我打聽到的,喬治市海邊最好的夜總會叫金鳳凰。」
「就去那。」
金鳳凰的外牆是金色的,門口掛著霓虹燈招牌,閃來閃去,隔著老遠就能看見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,幫著拉車門。
陳兆輝下車,理了理衣領,往裡走。
一進門,音樂聲就傳了過來。一個女生在唱情意綿綿的英文歌,聽著還挺舒服的。
大廳里擺了二十來張桌子,燈光很暗,照明的只有每張桌子上的一盞小燈。
舞池在中間,好幾對男女相擁慢舞。
陳兆輝掃視了一圈,撇了撇嘴,小聲嘀咕了一句,「什麼玩意,一點檔次都沒有。」
跟在旁邊的阿昆聽到了,不敢吭聲,怕挨罵,這已經是檳城最好的了。
這地方肯定沒法跟香港中環、尖沙咀那些大型夜總會比。
陳兆輝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阿昆站在旁邊,兩個保鏢在隔壁桌。剩下的保鏢在車上等,像他們這樣的人車上不能沒有人,要是有人對車動手腳就麻煩了。
一個女服務員走過來,先用馬來話問了一遍,看陳兆輝沒理他,切換成粵語。
「老闆,喝什麼?」
陳兆輝看了她一眼,「你們這最貴的酒是什麼?」
「路易十三。」
「來一瓶。」
服務員一聽,立馬笑得更燦爛了。
酒送上來的時候,還帶了幾盤果盤和小吃。女服務員開了瓶,倒了半杯,放在陳兆輝面前。
這環境跟裝修看著很一般,但是沒想到竟然有路易十三。
陳兆輝端起來喝了一口,然後開始把目光移到舞池中間。
他靠在沙發上,看著舞池裡的人,手指隨著音樂不自覺的敲著沙發扶手。
看了一會他就開始有點煩躁了,舞池裡都是抱一起的,慢悠悠晃,也不知道在晃什麼鬼,看著看著就開始打瞌睡。
「阿昆。」
「嗯。」
「這邊就這樣了?沒其他好玩的?」
阿昆沒接話,他也第一次來,能知道什麼好玩的。
阿財蹲在金鳳凰後門的巷子裡抽菸。
他是阿狐的人,平時沒事就會在這邊找魚。這場子是海興幫人看的,因為粉是跟他們五五分,所以允許他來這邊找客戶。
煙抽完了,他從後門進去,穿過廚房,走到大廳。
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,眼睛掃了一圈。
掃完後有點失望,這些人基本都是夜總會的熟客,就幾個生面孔,但是一看就是沒什麼錢的。
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,他看見了陳兆輝。
那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擺著一品路易十三。一個人喝,旁邊站著個跟班,隔壁桌坐著兩個壯漢,一看就是保鏢。
阿財眯著眼睛繼續觀察。
他在這邊盯了幾個月,有錢人見過不少。平時點路易十三的人很少,一瓶夠普通人吃好幾個月的。
這種人,要麼是正經生意人,要麼就是大水魚。
不管哪種,都值得往上湊一湊。正經生意人也有私底下好那一口的,如果是大水魚就更好騙了。
陳兆輝喝完一杯,又倒了一杯。那瓶酒已經下去小半瓶了。
阿財站起來,去找服務員聊了幾句,確認自己沒看走眼。然後從後門出去,找了個電話亭,撥了鋪子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幾聲,那頭接了。
「順發貿易。」阿武的聲音。
「阿武,是我。狐哥在嗎?」
「在,什麼事?」
「金鳳凰那邊來了條大水魚。香港來的,喝路易十三,帶保鏢,看著很有錢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,然後阿狐的聲音傳過來。
「看清楚什麼樣子嗎?」
「二十來歲,白襯衫,頭髮油光水滑,長得還行。就是看著有點........怎麼說呢,不太聰明的樣子。」
阿狐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。
「盯住了,看他住哪個酒店,做什麼的。這種大水魚,說不定能發展成大客戶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阿財回到金鳳凰,繼續蹲在角落裡。
陳兆輝那瓶路易十三喝了大半,臉有點紅了。他站起來,去了一趟洗手間,阿昆跟在後。
阿財趁這個機會,看了一眼陳兆輝坐的那張桌子。桌上放著個打火機,是金色的,看著應該是黃金做的。
大魚沒跑了。
陳兆輝從洗手間回來,又倒了一杯。
阿昆在旁邊勸,「輝少,少喝點。」
「沒事,我又沒醉。」
他又喝了兩杯,終於喝不動了。站起來,把錢包打開,抽了兩張鈔票放在桌上。
「走。」
阿昆扶著他往外走,兩個保鏢跟在後面。
阿財看見陳兆輝上了車,立馬記下車牌號。
第二天一早,阿財就去查了。
租車公司那邊塞了點錢,就查到了車是東方大酒店的客人租的,登記的名字叫阿昆。
有了阿昆的名字,他又跑了一趟東方大酒店,同樣又塞了些錢,基本信息就又被他拿到手了。
阿財回去匯報。
「狐哥,查到了。那個人叫陳兆輝,住東方大酒店。香港來的,開了好幾個房間,帶了六個保鏢。」
阿狐坐在鋪子裡。
「陳兆輝.......」
他在嘴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怎麼感覺這個名字有點熟悉,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
「陳兆輝、陳、兆、輝,陳.......陳兆.......昌......」
他就說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,難道就是那個陳家。這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?
不,說不定就有這麼巧合。
阿狐激動說,「阿財,你繼續盯著,看他跟誰見面,做什麼的。這種大水魚,先別驚動,摸清楚再說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