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3號,早上。
李鐵蹲在二樓窗邊,啃著一個菠蘿包。連續蹲了好幾天,對酒店門口的車和人熟得不能再熟。
突然,他咬包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酒店門口多了一輛車,深灰色,停在路邊,離那輛麵包車隔了大概五六個車位。
車上下來兩個人,都是亞洲面孔,一個瘦高個,一個胖高個,都挺高的。不過穿著普通,不像有錢人,也不像混社團的。身上沒爛仔特有的氣質。
本來李鐵是沒多注意的,但是這兩個人下車之後沒進酒店,而是站在路邊抽菸,眼睛卻總往大堂里瞟。
盯梢不是很專業。
李鐵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。
「蔡強,你過來看看。」
蔡強湊過來,順著李鐵的目光看下去。
「那兩個人,你看看。」
蔡強看了幾秒,「這是兩個生瓜蛋子啊。」
李鐵也點了點頭,「不知道是在等人,還是盯人。再看看。」
蔡強又看了一會,「應該是盯人,但是看著要麼經驗不足,要麼就不怕被發現。誒,你說是不是麵包車那邊的人。」
「不會,那輛麵包車還停在那,如果是他們的人,不會分開開兩輛車停,目標太大了。」
「那會是誰的人?難道也是盯陳永仁?」
李鐵沒回答,他也不知道。
那兩個人抽完煙,沒有進酒店,而是轉身往茶室方向走。
茶室門口擺著幾張桌子,坐那能看清整個酒店大門。
一開始蔡強就想著在那邊盯梢的。
李鐵突然來了一句,「布洛克的人。」
蔡強愣了一下,「布洛克?為什麼?」
李鐵收回目光,「布洛克那邊應該也收到了陳永仁來檳城的消息,或者就是知道他已經來檳城了。他派兩個人過來盯著,正常操作。彼此不放心彼此。但是又不擔心被陳永仁發現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辦?」
「不管他們,只要不撞上,就各干各的。」
這是一個新情況,得跟林老闆說一聲。
「蔡強你盯著,我去打個電話跟林老闆說一聲。」
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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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財在麵包車裡,也在看那兩個人。
他比李鐵更早發現他們。
那輛車停過來的時候,他第一反應是,等人的。後面看了一下就發現不對了,同行,盯人來了。
就是不知道盯誰。
他讓司機盯著酒店,他則負責盯著那兩個人。看看最後這兩個人是來做什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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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上午,東方大酒店三樓。
陳兆輝醒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。他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,翻了個身,又躺了一會。
昨天晚上又喝到半夜,這會腦袋還疼。
他已經不跟著他爸去往外面瞎晃了。
那路難開得很,天天鑽橡膠園,什么正事沒有,他懶得跟。
他舅應該快到了,等他舅來了,陪他舅玩幾天,就回香港。這檳城太沒意思了,一點都不好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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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4號早上,秀妹醒來的時候,劉錚已經不在床上了。她聽見衛生間裡有水聲,應該在洗漱。
秀妹坐起來,靠在床頭緩了緩神,腦子裡把今天要做的事過了一遍。
漁業牌照還要兩天才能下來。這兩天不能閒著,得把該做的準備都做了。
劉錚從衛生間出來,擦著臉,「醒了?」
「嗯。」秀妹掀開被子下床,「今天先去找阿貴,當面跟他說得更清楚。讓阿貴親自去跑一趟,把野灘摸清楚了,不同時間段,有沒有巡邏船。退潮漲潮會不會影響船速等。然後我們再去跑魚貨市場。」
「行,那收拾下就出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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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4號,傍晚。
周龍站在船頭,遠遠看見檳城的海岸線。
海面上灰濛濛的,天快黑了。他在海上漂了快十一天,中間還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島停了半天補給淡水,終於到了。
周龍回頭看了一眼船艙,四個保鏢坐在裡面。
這次他特意沒提前發電報告訴阿狐自己出發的時間。
上次是是試水,這次量翻倍,他不敢賭。
萬一電報被人截了,或者阿狐那邊出了問題,他連人帶貨全搭進去。
船靠岸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
周龍跳下船,踩在沙灘上。四個保鏢跟著下來,一人拎一個包。裡面裝的是貨還有換洗衣服和一些零碎東西。
一群人往路邊走了一段距離,看到了一個公共電話亭,投了幣,撥了阿狐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。
「餵?」
「阿狐,是我,周龍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,然後阿狐的聲音變了調,「周老闆,你到了?」
「到了,剛靠岸,你在檳城嗎?」
「在,你在哪個位置?」
「上次交易的地方。」
阿狐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,「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?我好安排人去接你。」
「沒事,我自己能過來。你過來就行,我在這邊等你。」
「行,一個鐘頭到。」
掛了電話,周龍站在電話亭里抽了根煙,看著遠處黑漆漆的海面。
阿狐掛了電話,從椅子上站起來,從店裡角落保險柜里拿出準備好的錢。
招呼阿武出發。
「狐哥,他怎麼不提前說一聲?」
「不知道,走吧,他是有說最近會過來,但沒說具體哪天。」
阿狐帶著阿武和另外四個人,開了輛車,從喬治市出來,往北邊開。
路上阿狐一直在想,周龍沒提前發電報,是不信任自己,還是有別的想法。
這東西很賺錢,比他想像的賺錢,周龍提供的貨也好,目前為止他沒想跟著周龍斷了交易。
原先還想著利用周龍,靠近陳家,找機會。
現在老天助他,陳永仁自己跑來檳城。他也已經想好了對策,周龍這條線暫時按兵不動。
車開到野灘附近的時候,阿狐讓司機放慢速度,先繞著野灘外圍轉了一圈,確認沒有人埋伏,才讓車開進去。
周龍站在野灘邊上,看見車燈由遠及近,把手裡的菸頭彈進海里,轉身對保鏢說了一句,「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