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妹也聽到了，遠處的警笛聲正在靠近，越來越清晰。從西貢主街那邊過來的，最多三四分鐘就能到。
「不能讓他們看到這些，快，全搬進去，搬客廳里，關上門。」
三個人動手，一人扛一個，把屍體往客廳里拖。客廳的地板上全是血跡，踩上去滑膩膩的，但他們顧不上這麼多。
就在這時，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岑師傅停下動作，噓了一聲。
劉錚和秀妹兩個人汗毛都豎起來了，重新掏出槍上膛，岑師傅也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。
這會兩個人也聽得很清晰，起碼十幾個人，正往小院方向衝過來。腳步聲在巷子裡悶悶地響著，踩著碎石子路，發出窸窸窣窣的雜音，還有粗重的呼吸聲混在裡面，一點掩飾都沒有。
然後他們三個人在院子裡就看到了沖在最前面那個人的身形，是光頭。光頭身後跟著十幾個人，有好幾個人手裡提著棍棒，砍刀的，鐵鍬的，亂七八糟，什麼都有，但氣勢很足。
光頭衝進來的時候氣喘吁吁，他還沒停穩就看見了院子裡被踩踏得亂七八糟的花花草草，客廳木門歪在一邊，地上碎了的玻璃、牆根底下的彈孔，他整個人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「林老闆，劉老闆，岑師傅，你們沒事吧？」
秀妹他們三人看到來人，瞬間鬆了口氣，「沒事，你們怎麼來了？」
「貴哥安排巡邏的人每天晚上都會來小院附近溜幾圈，他們聽到槍聲，立馬跑回碼頭跟貴哥說了。貴哥擔心你們，讓我帶人過來看看。李鐵他們都還在海上沒回來，他留在碼頭，擔心有人也來對付碼頭。」
「行，快幫忙。進來，抬人，手腳快點，走後門。」秀妹也沒空跟他們解釋了，警車已經越來越近了。
二十來個人呼啦啦湧進院子，看到客廳里的那十來具屍體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，但沒有人多問。
他們背起屍體就往後門跑，然後快步往西貢碼頭跑去。
光頭還沒走，「林老闆，還有什麼要處理的？」
秀妹看向劉錚，「阿哥，彈殼收拾乾淨了嗎？」
劉錚正蹲在地上用手電筒照著地面，一邊掃一邊從地上撿起最後三顆彈殼，連同所有的槍裝進布袋子裡遞給光頭，「快，拿去碼頭藏起來。屍體立馬運到深海扔了。不要往海盈碼頭去，直接到舊碼頭。」
「好，明白了。」光頭接過布袋，立馬從後門跑出去。
時間過了也就兩分鐘。兩人立馬加入岑師傅清理地面血跡的工作。
院子裡已經被糟蹋的不成樣了，血腥味濃烈得散都散不出去。但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，只要沒有屍體，警察來了就沒得話說。本來他們都做好了不行就襲警的準備了，沒想到光頭他們來得這麼及時。
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了。
秀妹站在院子裡，耳朵里聽著那聲音點點逼近，她腦子開始飛速地轉。
劉錚已經蹲在地上用沙子蓋血跡，但蓋不住，血腥味濃得像屠宰場。
「師父，你進屋，別出來。」秀妹轉頭對岑師傅說，「就說你聽到動靜起來看了一下，什麼都沒看到。」
三輛車，七個人，一撥穿制服的，一撥便衣，穿制服的的幾個都是熟臉，是西貢警署的巡邏警員，而便衣她就不認識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國字臉還沒跨進院門，秀妹就已經察覺出今天晚上這個事情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了。
國字臉才跨進院子，就低低說了一句，「好重的血腥味。」然後就揮手示意身後的人散開檢查。
他身後的幾個便衣已經散開了，一個往後門方向走，一個蹲在牆根底下用手電筒照地面，另一個站在院子中央，手電筒掃過客廳門口那片地板，光柱停了一下。
「sir，這邊有血，沒幹透。」蹲在牆根的那個說。
國字臉沒應聲，他朝客廳門口走了兩步，在門檻外面停下來，目光越過秀妹的肩膀往裡看。
客廳里的燈是開著的，他這一眼就看清了情況。牆壁上有三處彈孔，兩個在沙發後面，一個在門框旁邊，洞口周邊的石灰碎塊還沒掉完。地上有一片水漬，還沒來得及全乾，水漬底下透著一層淡淡的褐色。
餐桌歪了，茶几上面的東西散了一地，靠牆那盆綠植倒了，花盆碎成幾瓣，土撒了一地。
國字臉沒有跨進客廳，他收回目光，轉過身，看著秀妹。
「林小姐。」
「是。」
「你跟我說說，剛才發生了什麼事？」
秀妹沒有猶豫，「有人來殺我們。」
國字臉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，他本來已經準備好了跟入室盜竊這個說法周旋的詞，結果這女人直接拋了個更重的答案出來，他沒預料到。
「殺你們？」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。
「對。翻牆進來，帶著刀和槍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是來殺你們的？」
「入門就開槍，問都不問一句。小偷不會這麼幹。」
國字臉沒有接話，他往旁邊走了一步，避開門口那片水漬，蹲下來，用手電筒照著門框旁邊那個彈孔看了幾秒，然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「他們來了多少人？」
「不知道，黑燈瞎火的，聽動靜不少於十個。」
「你們三個人，怎麼扛住的？」
秀妹一聽到對方這幾句話，就知道來者不善，這是把他們摸得很清楚了，這麼多血跡跟彈孔，說是小偷肯定搪塞不過去的。
「我們練過幾年拳腳，他們翻過來的時候我們醒了，我們就自衛反抗了。」
「動了手之後呢？」
「躺了幾個，能動的自己爬起來跑了，不能動的被同夥拖走了。」
國字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，「你們用的是什麼傢伙？」
「先是拳腳，後來搶了他們的槍。」
國字臉的目光猛地抬起來，「搶槍？」
「對。有人離我太近，我撂倒他之後順手把槍拿了過來。但他們跑的時候又搶回去了。」
國字臉沒有立刻接話，他站在客廳中央，盯著秀妹看了好幾秒，然後轉向劉錚，「你也是？」
「我也搶了一把，後來他們人多，又搶回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