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sir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翻開面前的本子，拿起筆。
「林先生，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這段時間，你在哪裡？」
「在商社加班。」
「有人能證明嗎？」
林經理假裝沉思了會，才開口，「樓下保安，我走的時候他跟我打了招呼，你們可以去問。」
黃sir直直看著他，「林先生，西貢那邊，你昨晚去過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你確定？」
「確定。」
黃sir也沒跟他多廢話，直接把夾在本子裡的照片抽出來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「你看看，這是不是你？」
林經理拿起那張照片看了看，心裡已經開始緊張了。他以為是海盈的那對男女跟警察說的昨晚是他帶人去的小院，沒想到竟然有這張照片。照片雖然是側面，但是能清晰的看出是他。
他在腦子裡過了一下，立馬改口，「哦，我想起來了，我下班後是去了西貢。」
「去西貢幹什麼？」
「主街附近辦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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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辦什麼事？」
「私事。」
黃sir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「剛剛說沒去，現在又去了。林先生，你的記性不太好。」
林經理的表情沒有變化，語氣依然平穩，「黃sir，我昨晚確實在商社加班到很晚。下班之後，我開車去了一趟西貢，是因為聽說那邊有個夜市不錯，想去吃點東西。但是到了後覺得也沒什麼好吃的，人很累，就回去睡覺了。你說的什麼入室案，跟我沒有任何關係。」
「一個人去的？」
「是。」
黃sir又拿出了張照片，這張照片是林經理後面跟著好幾個人的照片。「那麼這些人怎麼回事？」
林經理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，喉結動了一下，聲音比剛才沉了半分，「我確實帶了人，但我們是去西貢找一個朋友，不是去什么小院。到了之後沒找到人，我們就走了。」
「哪個朋友？」
林經理看著黃sir，「黃sir，私事就是私事，我沒有義務告訴你我去見了誰，也沒有義務告訴你我幾點離開。問詢函上寫的是協助調查，不是逮捕令。」
黃sir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低下頭，在本子上寫了幾筆，合上本子。
「行，今天就先到這。如果後面有需要，我們會再聯繫你。」
林經理站起來，拿起公文包，「那我先走了。」
黃sir看著林經理走出警署立馬回到辦公室給威爾遜打了個電話。
「威爾遜先生，問詢做完了。確認了，人就是照片上那個。昨天晚上應該是他沒錯，他前言不搭後語。還有他坐下的時候有一個動作，按了一下肋側，位置不太對，我懷疑他身上有傷。」
「知道了，我會跟處長說。」
布雷克聽完威爾遜的匯報，沒有猶豫太久，「發搜查令。」
威爾遜頓了一下，「處長，只憑几張照片跟按一下肋側，這樣夠嗎？」
「不夠，但加上昨晚那單案子的現場情況就夠了。林經理出現在案發時段，案發地點，還帶著一群人，沒有合理解釋，身上有傷。三個條件疊加，已經構成合理懷疑。」
威爾遜想了想，「那我讓法務那邊起草搜查令。那範圍呢？」
「行，今晚就批，明天一早執行搜查。」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秀妹是被光晃醒的。
窗簾沒有拉嚴，一道白光從縫隙里直直射進來，正打在她的臉上。她眯著眼看這周圍陌生的一切，醒了會神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在淺水灣。
她翻了個身，側躺著看劉錚睡覺，他呼吸均勻，睡得正沉。臉色也比早上好了一些，眉頭也鬆開了。她看了他好一會，沒有叫醒他，自己慢慢坐起來，把枕頭靠在背後，靠著床頭髮呆。
腦子裡開始自動轉，昨天晚上的事，一件件往回翻。
從院子裡撲進來的黑影，到警署里刺眼的燈，再到劉錚走出來那狼狽的樣子。
她想起自己坐在問詢室里，什麼都做不了。她不能反手不能爭辯，因為那是警署，是他們的地盤。
她能打。劉錚也能打。師父更厲害。佐藤健派來二十個人，他們三個人能扛下來。
但這沒用。
她今天打退二十個，明天佐藤健可能派四十個，而且他背靠日本政府。她今天從警署出來了，明天布雷克可以用另一張搜查令把她再帶進去。
她跟劉錚拼了這麼多年，建了碼頭，買了船，養了一百多號人，以為終於站穩腳跟了。可昨天晚上那兩件事告訴她：她什麼都不是。
佐藤健要她的碼頭，她不同意，對方就直接派二十個人翻牆進來就行。
布雷克要查她，不用證據，把人帶走就能按在審訊室里揍。
她想報復。腦子裡閃過了各種報復念頭。但都被她一一給否了。
她現在已經被警方盯上了，根本不敢有其他多餘的動作。
如果讓警方沒空管她呢？
她需要換個法子。什麼法子才能把這兩人給收拾了，最好不需要他們親自動手。
就在秀妹發呆期間，劉錚醒了。他啞著嗓子問，「幾點了？」
秀妹被這聲問拉回了思緒，「阿哥，你醒了，感覺咋樣？」
「沒事，好多了。」
他拿起床頭櫃的手錶看了一眼，「已經四點半了，我們睡了大半天了。」
「你要不要再睡會？」
「不要，躺了一天，也該動動了。」
兩人換了衣服下樓。
鍾兆昌正端著茶杯聽岑師傅說話，聽見樓梯響，他放下杯子。目光在劉錚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，「醒了。」
「嗯。」劉錚在岑師傅身邊坐下，「昌少什麼時候到的？」
「剛到，坐了沒一會，你臉色不太好，要不要送你去忠叔那。」
「不用，師父已經給我把過脈了，沒大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