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黑影對上花哥這組的十來個人，明顯已經招架不住了，這群人完全亂來，沒有任何章法，想開槍就開槍，三四個人圍上來就亂砍。那兩個黑影被逼得往後退了幾步，其中一個往左側一閃，消失在陰影里。
另一個沒有退，反而往前踏了一步。就是剛才最先動手的那個，動作極快，一步跨出，已經貼到了離花哥最近的那個弟兄面前。那弟兄來不及反應，就被一掌劈在頸側，整個人軟了下去，槍從他手裡滑落。
花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兄倒下去，那一瞬間，他腦子裡剩下的只有憤怒。他不管不顧沖了上去，手裡的槍已經不知道去哪裡了，直接撲向那個黑影。
那黑影沒料到花哥會這樣。被花哥整個人抱住了腰，重心一歪，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。花哥騎在他身上，一拳砸下去，砸在對方臉上，這一拳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，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拳頭上傳來的骨骼錯位的聲響。
那人的頭往旁邊歪了一下，但立刻又轉回來了。花哥的第二拳還沒落下，對方的膝蓋就已經頂了上來，正正頂在花哥的後腰上。花哥疼得整個人都蜷了一下。
但花哥沒有鬆手，他咬著牙，第三拳砸下去，砸在對方太陽穴上。這一下砸實了，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，掙扎了幾下，徹底不動了。
花哥跪在那具屍體上面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他的左肋疼得他幾乎站不起來，右手也已經麻木了，拳面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。
他站起來，踉蹌了一下，扶著牆才穩住身體。他轉頭看了一圈，光頭捂著左臂靠在牆上，臉色發白。另外兩個弟兄都在，一個暈了，一個正蹲在暈倒的弟兄旁邊試圖把人叫醒。
其他幾個弟兄對著逃跑的黑影開槍，不知道打沒打中。反正那人是沒靠近了。
「光頭，死沒死？」花哥啞著嗓子問了一句。
「死不了。」光頭的嘴硬得很，但聲音明顯發虛。
花哥走過去，看了他一眼。光頭的左臂被子彈擦了一道口子，皮肉翻卷著，血把整隻袖子都浸透了，但骨頭應該沒斷。
「花哥，另一個跑了，好像往倉庫方向跑的。追嗎？」
「追屁，趕緊回宿舍，撲街的，我們對付不了。」
幾個沒受傷的抬著暈的，受傷的互相攙扶往宿舍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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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勇帶著人往碼頭泊位趕，遠遠就聽見了槍聲。
砰砰砰連在一起，中間夾雜著有人在喊叫，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。追風號上有四個弟兄瞭望，而且都是帶著槍的，他一開始還覺得比較放心，這會聽到這密集的槍聲就心知不好了。
他不止帶了九個弟兄，還帶著兩把長槍，一把他帶著，一把是槍法最好的一個弟兄拿著，這是阿貴在分兵前塞給他的。當時阿貴只說了一句：「碼頭那邊海面開闊，如果有人從海上過來，長槍比短槍好使。」
他們趕到的時候，碼頭泊位上已經打成了一鍋粥。
趙勇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兩艘大船。船尾的火光已經燒得很旺了，濃煙滾滾往上冒，火舌舔著船殼，在夜風中呼呼作響。但他顧不上看火，他的目光被碼頭邊緣那團混戰的人影吸引住了。
他遠遠就看到一個弟兄倒在血泊里。碼頭上只剩下兩個了，背靠著背，被四個黑影圍在中間。
他沒有猶豫，抬手對著最近的一個黑影就是一槍。
砰！
那黑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，在趙勇扣動扳機的瞬間側了一下身，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，打在碼頭的鐵樁上。那人快速回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像貓一樣往側面彈開，消失在陰影里，顯然是在調整位置重新發起攻擊。
趙勇沒管他，帶著人往那兩個弟兄身邊沖。
「勇哥！」其中一個弟兄的聲音已經啞了，帶著喘，手裡還握著槍，但明顯快撐不住了。另一個弟兄已經掛彩了，左臂垂著，只用右手握著一把匕首，擋在同伴身前。
趙勇衝到的同時，剩下三個黑影也動了。其中一個直撲趙勇的面門，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。趙勇來不及舉槍，只能側身讓了一下，那人的掌風擦著他的耳朵過去，帶起一陣呼嘯。
趙勇順勢後退半步，右手從腰後摸出短槍，抬手就射。砰！那人已經退開了，子彈打空，打在後面的鐵樁上。
「圍住他們！」趙勇吼了一聲。
他帶來的幾個弟兄散開，從左右兩側包抄。槍聲在泊位上響成了一片，短槍的射擊聲混雜著子彈打在金屬上的叮噹聲。那兩個被圍的弟兄趁著這個空隙，從黑影的包圍圈裡退了出來，靠在趙勇身邊，大口喘氣。
那四個黑影在碼頭上快速移動，利用火光和陰影的交替隱藏身形，像四條滑不溜手的泥鰍。
趙勇半蹲在一堆木箱後面，目光追著其中一個人的移動軌跡。他看清楚了一個黑影的動作，那人在移動中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，像在換手調整姿勢。趙勇抓住這個瞬間，扣下扳機。
砰！
子彈擊中了那人的左肩。他的身體猛地一歪，但沒有倒下，而是借著慣性滾到了一艘小舢板船後面，消失在陰影里。
「傷了一個。」趙勇喊了一聲。
但他話音剛落，右側就傳來了悶響。一個弟兄被從側面撲來的黑影撞倒在地，手裡的槍飛出去老遠。趙勇轉頭看過去的時候，那個黑影已經把那個弟兄按在了地上，右手高高揚起，匕首的刃在火光中閃了一下。
趙勇來不及瞄準了，抬槍就打。
砰！
這一槍打中了那人的後背。黑影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，匕首停在了半空中，然後整個人往前栽倒，壓在那個弟兄身上不動了。弟兄被壓在下面，掙扎了兩下才把人推開，臉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對方的。
「勇哥！這邊還有一個！」一個弟兄的聲音從側面傳來。
趙勇轉頭看過去，那弟兄正蹲在木箱後面，槍口對著碼頭邊緣的方向。那裡，一個黑影正在快速往船尾方向移動，速度極快，在火光中幾乎看不清輪廓。
趙勇端起長槍，架在木箱上，瞄準那個移動的黑影。火光晃得他眼睛發花，但他穩住呼吸，屏住氣，在那黑影經過一處火光照亮的位置時，扣下了扳機。
砰！
長槍的聲響沉悶而有力。那黑影的腳步亂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側面歪出去，撞在了船舷上，然後滾落到甲板上，不動了。
「還有一個！」又有一個弟兄喊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