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勇抬頭掃了一圈碼頭。最後一個黑影已經退到了碼頭的邊緣，正在快速往停靠在泊位的一艘機動船上退。趙勇追上去，對著那人的背影連開兩槍。那人在最後一刻翻上了機動船，子彈打在了船舷上，就差了一點點。
那人快速跳進海中，瞬間就沒有了動靜。
趙勇衝到碼頭邊緣，對著海面開了兩槍，但子彈入海瞬間就沒有蹤影，人已經游遠了。
「跑了。」趙勇放下槍，喘了口氣。
碼頭上安靜了幾秒。那具黑影的屍體趴在甲板上，另一個中了槍的也沒動靜了，倒在陰影里。四個上忍，死了兩個，傷了一個，跑了一個。
「勇哥，這邊還有兩個弟兄傷了。」那個槍法好的跑過來，臉上帶著灰黑的血跡。
趙勇轉頭看了一眼，那兩個被圍的弟兄一個肩膀中槍，一個胳膊被劃了很深一道口子，血止不住地流。他指了兩個人：「把傷的弟兄抬到宿舍，先把血止住。路上警醒點，小心點那些黑影人。」
「明白。」
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去抬傷者，趙勇沒跟著去，他站在碼頭邊緣，目光重新落回海面上。
火光照著海面，他看到遠處有兩個黑影正在朝碼頭靠近。
是兩艘船。
趙勇的瞳孔縮了一下，他快速轉身，對那個長槍手喊了一聲，「快，海面上有人過來了，架槍。」
那人快步跑過來，兩個人伏在碼頭邊緣，把長槍架好，槍口對準海面。
兩艘機動船正在快速靠近，船頭破開水面，浪花在火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。船上人影綽綽，有人在喊什麼，聽不真切，但能看出來是在準備靠岸。
「你打左邊那艘，我打右邊那艘，等他們進了射程了再打。」
「明白。」
兩艘船越來越近。趙勇盯著右邊那艘船，呼吸平穩，槍口穩穩地跟著船頭移動。他在心裡估算距離，等那艘船進入長槍的有效射程的瞬間，扣下了扳機。
砰！
子彈划過海面，打在右邊那艘船的船舷上，鐵皮被撕開一道口子。船上的喊聲中斷了一下，有人撲倒在船板上尋找掩體。
另一個弟兄的槍也響了，子彈打在左邊那艘船的船頭。木質船頭被擊穿，船身猛地晃了一下，速度明顯減慢。
「繼續，別停。」趙勇說著，拉栓退殼，第二槍緊跟著就打出去了。這回打在了右邊那艘船的發動機艙位置。一股黑煙從船尾冒出來，發動機的突突聲變得斷斷續續。
另一個弟兄那邊也打中了第二槍，左邊那艘船的船幫被打穿，海水開始往船艙里灌。船上有人開始往海里跳，撲通撲通的聲響在海面上迴蕩。
「他們想跑。」
「追著打，別讓他們靠岸。」
趙勇繼續射擊。第三槍打在右邊那艘船的船底水線附近，船身開始明顯傾斜。第四槍打在海面上，子彈激起的水柱嚇得船上的人又縮了回去。
兩艘船都沒能靠岸。
左邊那艘船徹底歪了，海水已經灌進去大半。右邊那艘船雖然還在跑，但速度明顯提不上來，發動機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喘，隨時要熄火。
「別管跳海的，盯著船。」
趙勇說完，繼續往右邊那艘船射擊。那艘船跑出去一段距離後終於撐不住了，在海面上打了個轉，歪歪斜斜地漂著，船上的幾個人影開始往側面跳海。
海面上的船影慢慢飄遠了，消失在夜色里。跳海的人也沒能往碼頭方向游，子彈在他們前面的水面上激起一道道水花，迫使他們往反方向游去。
趙勇放下長槍，趴在地上喘了口氣。
碼頭上的火勢還在燒，但已經有人在用沙子和水桶滅火了。大船的船尾被燒得不輕，但船體沒有大礙。趙勇站起來，往大船那邊走過去，邊走邊喊：「先把船保住，火滅了再說！」
碼頭上的人開始聚集到大船周圍，水桶、沙子、濕麻袋，能用的東西全往火上蓋。趙勇也加入了滅火的隊伍，火光映在他臉上，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他抽空轉頭看了一眼海面，兩艘殘破的船影在海面上輕輕晃蕩，船上已經沒人了。跳海的人消失在夜色里，不知道游去了哪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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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錚一直盯著前方的路，但他沒有放鬆對四周的觀察。這條路他走了無數遍，哪段是直道，哪段有彎，哪段路兩邊的樹密，他心裡都有數。
開到西貢公路中段的時候，他說：「前面那一段，兩邊都是山坡。如果有埋伏，那個位置最好。」
秀妹沒接話，她把手裡的槍重新檢查了一遍，確認彈匣是滿的。
車又開了大概兩分鐘，劉錚忽然鬆了一下油門。
前面大概兩百米處，一輛貨車橫在路中間，車頭歪著，像是拋錨了。貨車的尾燈沒亮，也沒有放警示牌，就那麼斜斜地橫在路上，把整條車道堵了大半。
秀妹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在凌晨兩點的西貢公路上，一輛貨車橫在路中間，沒有故障燈，沒有警示牌，沒有人在車旁處理。這不正常。
「剎車。」秀妹的聲音很輕。
劉錚的腳已經踩在剎車上了，車速平穩地降下來。
幾乎在同時，秀妹從後視鏡里看到後面的情況，一輛深色麵包車正從後面加速靠近，沒開車燈，速度快得不正常。
前有堵截，後有追兵。
「停車。」秀妹說。
劉錚把車停住，沒有熄火。後面兩輛保鏢車跟著也停住了，隔著幾米。保鏢車追了一路，終於追上秀妹的車。
她話音剛落，側面山坡上傳來一聲槍響。
砰！
子彈打在麵包車的引擎蓋上，鐵皮凹進去一個坑，火星四濺。緊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，從不同方向射過來，打在車身側面，車窗玻璃裂成蜘蛛網。
「趴下！」劉錚喊了一聲。
秀妹已經先他一步縮了下去，整個人蜷在副駕座椅底下。后座的岑師傅和蔡強他們在槍響的同時就已經伏低了身體。
劉錚掛上倒擋，踩了一腳油門。麵包車猛地往後退了幾米，輪胎在路面上擦出一道尖利的聲響。但後面的保鏢車也停了，兩輛車堵在了退路上。
「前後都堵死了。」劉錚的聲音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