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機，撥了檳城的號碼。
這個點還很早，平時都需要等二十幾分鐘的，這會等了十五分鐘不到就被接通。
「餵？林老闆？」阿星的聲音帶著點還沒睡醒的含糊，但聽出是秀妹清醒了不少，「這麼早打電話，有什麼事嗎？」
「阿星，你聽我說，你現在安排阿勝帶幾個人，把棠佬綁了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，然後阿星的聲音壓低了，「林老闆，你說的是興隆貿易的那個高德福？」
「對。現在就安排人過去，如果他在店裡，直接進去帶人。」
阿星沉默了一下，「林老闆，這樣做會不會打草驚蛇？」
「現在不管打不打草驚蛇了。」
「啊？」
秀妹換了只手拿話筒，「上次舉報信的事，我已經跟昌少說過，也遞上去了。但是這麼久了，英國人那邊什麼動作都沒有。既然他們不動，那就不存在打草驚蛇的問題了。」
阿星沒有馬上接話。
秀妹繼續說，「今天晚上這邊出了事，佐藤健已經被我綁了。檳城那邊遲早會知道他人不見了。棠佬是佐藤家族在檳城那邊的聯繫人，如果不先把他控制住，他一旦收到消息跑了，我們後面會很被動。棠佬當初值得佐藤家族出那麼大的代價給保出去，那就說明這個人非常的有價值，不能讓他跑了，或者回到日本。」
阿星這下聽明白了，「你是說，趁消息還沒傳到檳城，先把棠佬拿下？」
「對。而且那個島的事，我現在已經不指望英國人了。等佐藤健失蹤的消息傳道檳城，島上的人肯定會有動作。棠佬絕對是個領導者，到時候他可能會指揮島上的人來對付海盈。」
阿星：「行，我現在馬上聯繫阿勝，讓他立馬帶人去？那綁了之後放哪？放到我爸的橡膠園？」
「嗯，你問下李叔，找個審訊厲害的人，把他的嘴撬開。不管什麼信息，把他掏空了，特別是佐藤家族有關的一切。」
秀妹喊住了準備掛電話的阿星，再次叮囑道，「阿星，跟阿勝他們說一下，棠佬可能是個忍術高手，而且他身邊的人可能都是高手，所以一定不能掉以輕心，如果當場不能活抓，就直接開槍打死，不要猶豫。帶的人手一定要身手好的，如果實在拿不下就跑。」
「明白，我現在就去安排。」
掛了電話，秀妹放下話筒，沒有馬上站起來。
窗外的天已經亮了，她坐在椅子上想了想，又把話筒給你拿起來，撥了一個號。
「餵。」是鍾兆昌的聲音。
「昌少，佐藤健現在在我手上，我已經把他綁了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「你準備怎麼做？」
「我已經讓劉錚把人帶去大浪西灣，等把他嘴撬開，就讓他餵魚。」
鍾兆昌：「你抓他是對的。但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回去之後就會發現佐藤健不見了。他們一定會來找你。你現在的人手撐得住第二波嗎？」
「撐不住，但他必須死。」
「行，我知道了。我一會給托馬斯打個電話，讓他幫忙安排一隊警察來西貢。」
「警察？」
「對。昨晚西貢給你碼頭發生大規模武裝襲擊，死了這麼多人，燒了碼頭是事實。警方加強巡邏，保護現場，防止再次發生暴力事件，合情合理。他會幫忙的，可以以公共安全為由，安排一隊人手在西貢碼頭附近駐守，直到案件初步調查結束。」
秀妹聽懂了，「謝謝昌少。」
「無需客套，應該的。那我這邊等你審訊的結果。」
「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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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經理是在警察的笛聲響起之後才跑的。
他從警車進場到槍聲停下，中間隔了不到十分鐘。他看到了從裡面逃出來的人，看到他們出來的人數，就知道事情沒辦成了。
他等人都撤出來了，才開車從巷口緩緩滑出去，拐上另一條路。往旺角方向走。
一路上他都沒開太快，怕引起注意。腦子裡都在想哪裡出了問題，有田中他們幾個高手進去放火、暗殺怎麼會失敗。
到佐藤商社樓下的時候，天還沒亮透，他把車停在街對面熄了火，沒有立刻下車。他坐在駕駛座上，先往商社那棟樓看了一眼，二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，跟他離開的時候一樣。
先生一定是沒去睡覺，還在等自己的消息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準備等一會田中回來了再一起上去。他沒有參與今天晚上的具體行動，不知道具體是哪裡出了問題，上去了回答不出來。
林經理在車裡坐了五六分鐘，就看到有人回來了。
下車的人是田中。田中站在車旁一樣往二樓方向看了一眼，抬腳準備上樓。
此時林經理輕喊了一聲，田中看到林經理的車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快步拉開車門坐進副駕。
「田中先生，碼頭那邊......」林經理開口。
田中沒有立刻回答，他靠在椅背上，喘了口氣，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，聲音有點啞：「失敗了。」
林經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，「具體什麼情況？」
田中把碼頭那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倉庫的火點起來，辦公樓也燒了。但海盈的人反應比預想中的快得多。他們先被狗發現，然後是一連串的反擊。
「其他人呢？你們八個人燒火的，回來了幾個？」
田中沉默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幾分，「加上我就四個，剩下的.....」
林經理沒有說話，車裡安靜了幾秒。他抬頭看著商社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，過了好一會才開口，「織田他們的車還沒回來，不知道他那邊順利嗎？」
兩人又等了大概十分鐘，街口傳來車聲。林經理抬眼往那個方向看過去，是織田他們今天晚上開出去的那輛麵包車。
等車停穩，林經理和田中下車往織田車邊走去。
「怎麼這麼遲回來？」
織田沉默了一瞬，「折了一半，安置了受傷的跟屍體。」
林經理沒多說，「先上去，先生還在等消息。」
三個人往商社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