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城牆上的警鐘忽然響起,「鐺鐺鐺」的清脆聲音在空曠的山間顯得尤為響亮,頃刻間傳遍了山谷。
朝陽初升,溫暖的光芒隨之落下。
狼林里卻依舊漆黑一片,無數獸耳戰士匯集在一起,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在山間樹林裡涌動。
整整八百多名戰士的龐大隊伍,黑壓壓的逼近山坳,他們鑽出樹林,就地安營紮寨,故意保持了一個投矛剛好無法觸及的距離。
「今天一百米!」
「明天七十米!」
「第三天五十米!」
「……」
這便是兔塵一步步壓縮希望,提高恐懼的方法。
大部隊很快便將山坳外的空地完全占據,並且封鎖,沒有留出一絲一毫的縫隙。
而在隊伍的最前方,獸耳戰士們將所有製作的拒馬全都搬了出來,圍成了一道柵欄護在了營地的外側。如此,就算蘇成最後想用半人馬戰士突圍,也絕無可能。
月影部落,這次是徹底被困死在了山坳裡面。
高牆上,能看到防守的戰士已然被嚇壞,她們甚至連身體都不敢全部暴露,只蹲在牆沿,露出半個腦袋。
那雙眼睛裡的光,已然暗淡了下去。
隨後。
每隔一段時間,便有一群炎土族人聚集到牆下不遠處,高喊勸降的話。
他們的條件和承諾,無不讓人心動。
起初還會有不少半人馬戰士嘗試投擲長矛阻撓,但漸漸的,牆頭上便徹底陷入了沉默。
一切仿佛都如兔塵計劃的那般,在順利發生。
僅僅第四輪,一些守衛似乎就安耐不住了,她們聽著牆下傳來的勸降話語,慢慢站直了身體,有些無措的相互望望,不斷吞咽著口水。
她們的表情透著糾結和渴望,尤其是兔耳族人,表現的非常明顯。
這是內心動搖,即將投降的徵兆,這一幕讓負責喊話的大白、豬剛等人極為驚喜。
似是也察覺到族人的不對勁,春和紅香終於出現,用絕對的武力威懾,將這股勢頭強行壓了下去。
如此。
時間快速流逝。
短短的半天時間。
防守在城牆上的獸耳戰士,便已經換了兩波人。
這個舉動無疑是最好的反饋。
兔塵坐在大帳中,聽著前線戰士傳回的情報,眸子裡瞬間閃過得意且傲慢的光芒,嘴角不自覺勾起。
攻心之計,起效了!
接下來,就是等!
「告訴他們,繼續喊,不要停!」
「是,巫。」
……
……
第二日。
空地上的大軍前移三十米!
兔耳戰士們開始搬運拒馬,搭建帳篷,點火烤肉。
巨大的動靜驚醒了城牆上的獸耳娘們,而這一次,她們甚至連預警的鈴聲都放棄敲了,只神色慌張的扒在牆頭,手中拿著的長矛都在微微顫抖。
接下來,又是熟悉的一幕。
勸降,嘲笑,以及赤裸裸的威脅。
不過,今天不同於昨日。
兔耳娘春也再次出現在了牆頭,面對這將族地圍的水泄不通,成百上千的敵人,她的目光無比複雜,整個人像是矮了一頭,完全沒了昔日的銳氣。
兔岩、兔照、兔卯三人也起的很早,他們站在遠處,安靜的看著這一切。
在他們看來,月影部落的戰士,心理防線已然處在崩碎的邊緣,快要支撐不住了。
不僅僅是這群獸耳守衛。
包括春在內,所有人的反抗意志都已經失去大半,若是現在組織進攻,怕是都能輕易爬到城牆上去。
但,無謂的犧牲已經沒必要了。
他們已經勝券在握,現在只需要等待即可。
……
入夜。
暮色灰暗,月光如塵。
偶爾飛過一群凶厲的鳥獸,在夜空中盤旋,它們的鳴叫聲枯啞難聽,好似在等待著下一次血流成河的畫面。
忽然。
黑暗中的高牆之上,一根繩子甩下,緊接著便是一道影子迅速攀爬,借著繩索順利來到了地上。
他將自己隱藏在陰影之中,抬頭瞧了眼身後的高牆,確認沒被發現後,立刻朝著對面的營地跑了過去。
十幾分鐘後。
巫帳之內。
兔岩等人陸續被喊過來,看著地上被綁來的一隻獨臂兔耳戰士,瞬間眼前一亮。
據巡邏的守衛交代,他是自己跑過來的,只要求見了巫才肯回答問題。
見人都來齊了,兔塵才緩緩開口,
「我就是風獸部落的巫,說吧,誰派你來的?」
「您就是兔塵大巫?」獨臂兔耳戰士立刻抬起頭,眸子裡滿是敬畏。
「沒錯。」
「巫,我叫兔嘰,是春叫我過來的。」
「春?」兔塵輕哼一聲,「她叫你來,是答應了合作的事情?」
「對。」兔嘰趕忙點頭,「她說可以替您打開入口大門,條件不變,必需保證接受貓耳族人,還有我們這群被俘獲的兔耳族戰士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
兔塵輕笑,溫和的伸出雙手,「兔嘰,你們本就是我兄長的族人,把你們帶回去理所應當。等回到風獸部落,你們都可以得到合適的安排。」
「多、多謝巫。」兔嘰頓時興奮的磕頭。
「好了,風靈部落被滅,你們能活下來已經是不易,這件事怪不得你們。」
聞言,兔嘰感動異常,聲淚俱下,
「巫,要不是春出面保住了我們的命,我們已經死了。」
說著,這隻獨臂兔耳突然握緊拳頭,砸了幾下地面,眼睛赤紅道,「我們大家都記著這份恩情,所以這次就算她不說,我們也打算跑過來,求您幫忙。」
「月影部落的那群獸耳都該死!尤其是紅香那隻狼耳娘!」
「她把春關了起來,說是她背叛部落,等她們的巫一醒,就打算直接處死她。」
「……」
「春被關起來了?」兔塵等人不由一愣,相互看了看。
兔嘰繼續道,
「是的,巫,就在今天下午,春和紅香在巫帳里吵了起來。紅香知道了兔鈴和春見面的事情,所以認定她已經背叛了月影部落。」
「她們兩個原本就不合,有矛盾,紅香便趁著這次機會,直接把她抓了起來。」
「……」
大帳里沉默了片刻。
兔塵看著憤怒不甘的兔嘰,忽的問道,「所以,蘇成還沒醒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