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都給我跑啊,堵在前面幹什麼!」
「瑪德,讓開!」
「我是狩獵隊長,你們踏馬沒聽到嗎?都給我讓開!」
「……」
叫囂中的兔耳戰士撞開人群,擠到了最前面,罵罵咧咧的聲音也在下一刻戛然而止,面露驚恐的看著前方。
那裡的大門依舊打開著,狹窄的入口被黑暗籠罩,代表著生的希望就在眼前。
然而此刻,卻沒有一個戰士敢上前,甚至還下意識在往後退卻。
門洞旁邊的樓梯上,鮮血如注,已經匯集成了一條血河。
階梯之上,是無數兔耳戰士的屍體,長老兔照倒在血泊中,手中的青銅刀已經斷掉,身體被生生斬開,死相極其慘烈,先前發號施令的畫面還音容猶在。
牆上掛著的幾根火把被風吹的不斷搖曳。
光芒照亮了城門下的一切。
在那裡,站著三十名全身漆黑的戰士。
她們如同地獄裡跑出來的惡魔,厚重的盔甲上面全是鮮紅的血跡。
最前面的一個,身形挺拔高大,一身重甲將全身包裹,手中的鋼斧足足有半身長短。
她們安靜站在門洞前,將唯一的生路全部堵死。
「咔啦咔啦~」
伴著一陣陣鐵片摩擦的聲音,紅香上前一步,鋼斧用力一揮,頓時盪起恐怖的氣浪。
面甲之後,響起她冰冷的聲音。
「嵐!」
「我說過,所有想傷害成的人,都要死!」
「……」
嵐望著面前高大的鐵甲怪人,忍不住吞了口口水。
那熟悉的身影,熟悉的聲音,竟然讓他一時間忘記了恐懼,咬著牙站了出來。
他掏出骨刀,直視著紅香,發出了靈魂的不甘。
「紅香!」
「為什麼,為什麼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!蘇成蘇成,全是蘇成!我不服!!!」
憤怒絕望的聲音響徹山谷,帶著極致的喜歡與恨,他面目猙獰的沖了上去。
「……」
是啊,為什麼呢?
只可惜嵐問錯了人。
因為大尾巴狼從來不喜歡思考這些複雜的問題,她選中了蘇成,便將自己送了出去,僅此而已。
「啪!」
眨眼間。
骨刀刺中胸甲,瞬間崩碎。
紅香連躲都沒躲,直接抬起鋼斧,用力斬下。
「……」
「彭!」
火焰被氣浪震得搖晃。
僅僅一個照面,這隻陷入瘋狂的狼耳少年,便已經被砍得雙膝跪地,「哇」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。
鋼斧斬進了他的肩頭,深可見骨,鮮血噴濺。
圍觀的獸耳戰士們看著這一幕,皆瞪大了眼睛,心中懼意更甚。
他們第一次見識到,居然有武器能直接斬開人的身體!
恐懼在蔓延。
只這一斧,便幾乎要將他們逃跑的勇氣都給斬碎了。
「……」
嵐眸子裡的光芒,開始迅速潰散。
他跪在地上,用力抬起腦袋,看著這高大漆黑的身影,腦海里是過往生活在狼耳族的畫面,是紅香那滿是狂野與單純的笑容。
他嘴角抽動幾下,緩緩抬起了手。
「紅……」
然而,什麼都沒能抓到,便徹底失去了力氣。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鋼斧拔出,帶起一道血花。
面甲後的狼耳娘,重重呼了口氣。
她避開了嵐的屍體,再次往前踏了一步,腳步聲沉悶而厚重。
「扔掉武器!」
「敢反抗者,殺!」
……
這一戰,已經持續了足足一個多小時。
高牆之內,濃煙滾滾,慘叫聲、喊殺聲終於開始漸漸消散。
忽然。
一縷光芒在東邊悄然升起,瞬間照亮了整片山林。
兔塵抬起眼,看著那片沉寂下去的山谷,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。
一切塵埃落定,他也是時候去見見月影部落那位聰明的巫了。
「兔岩。」
「在,巫。」
「可以去看看了。」
「是。」
兔岩躬身點頭,旋即轉身,揮手發出命令,
「準備搬開刺牆,保護巫進去!」
「是!」
「……」
兔耳戰士們終於來了精神,一個個興奮異常。這一個多小時,他們憋得不行,耳朵里光是聽著高牆裡的喊殺聲,便渾身刺撓,熱血沸騰,這下終於可以進去收尾了。
「弟兄們,搬刺牆!」
「走!」
有兔耳戰士帶頭喊道,頓時引來了一陣歡呼。
然而。
他們剛剛離開營地,走到空地中央,山坳入口處,陡然出現了幾道身影。
四五隻兔耳戰士渾身是血,步履蹣跚,扶著木門艱難走了出來。
他們一步一挪,腳步沉重,看上去已然沒了多少活氣,完全是拼著最後一點求生的欲望,在支撐殘破的身體。
這一幕驚到了兔岩等人,他們下意識停住,直愣愣的看著。
一陣風吹過。
其中一名兔耳戰士直接便倒在了地上。
所有人這才看清,在他的背上,竟是密密麻麻扎著十幾根細長的弩箭。
「怎麼回事?!」
兔岩瞬間擰眉,緊緊握住了腰間的青銅短刀。
被他保護的兔塵也是面色一凝,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下來。
此刻。
那剩餘的幾隻兔耳戰士似是也終於力竭,口中鮮血狂吐,暗淡的眸子看著前方,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。他們用盡最後的力氣,朝著兔塵等人喊道,
「巫……」
「長老……」
「快、快跑……」
「……」
下一秒。
「噗通、噗通……」
這些戰士便盡數倒地,再無聲息。
「……」
「不好!」
「保護巫,快退!」
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拼殺多年的本能,已經讓兔岩這名戰士感覺到了死亡的危險,他瞬間清醒過來,大聲喝道,「都給我回去!」
然而。
還未等他們有所動作,城牆之上,接連傳來陣陣怪異的器械絞力聲音。
緊接著。
一顆顆巨大的石頭自高牆飛出,它們帶著火焰的光芒划過半邊天空,如同冰雹般朝著營地直直砸下。
這一刻。
所有兔耳族人都被深深震撼,他們抬起頭,仰望著天空的流火,眸子裡滿是驚恐與敬畏。
「是、是獸神!」
「獸神降臨了!」
「是獸神!」
「……」
數百年根深蒂固的思想,讓不少兔耳戰士直接跪倒在地,虔誠且畏懼的不敢再動。
另一部分則是哆嗦著嘴唇,呆呆望著天空,身體止不住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