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九淵樂呵呵把他小媳婦給撈著,哄走了。
等出了東院,才低聲與宋憐道:
「我家人多,事情也多。陸氏全族上下,統兵十二州,你這才見冰山一角,以後不要事事強出頭,只要沒有妨礙到你,且睜一眼閉一眼。」
他又道:「這世上的苦,你拯救不過來。我也不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,為你撐腰。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人,總是給自己添堵。」
宋憐沒說話。
她知道他說的在理。
但是……,她為什麼要回來他身邊,她自己也很清楚。
宋晚玉臨死之前的話,猶在耳畔。
你若獨善其身,就好生活著,誰都不要管,只管好你自己,替我好生地活下去。
你若兼濟天下,就沿著那條通天的路爬上去,替這天下的女子問問那老天爺,到底為什么女子要順從,要認命,要給這不公的世道跪下!
兩人回去西院,進門,陸九淵脫去大裘,先握住宋憐的手,幫她哈氣搓了搓。
「都凍涼了。」
又看她臉色,「還在為了旁人的事生氣?」
宋憐垂首,看著他的雙手,將她兩隻小手抱在掌心。
「你可知,我剛才為何那般衝動?」
「說來聽聽。」陸九淵將她抱起來,坐在床上,去了鞋襪,又用手掌幫她暖腳。
宋憐依偎在他身上,貼著他取暖,「我在晚玉大堂姐家,看見劉瀚如何待她……」
她想到宋晚玉悽慘的嚎叫聲,依然不寒而慄,不自覺地將他靠緊。
她低聲喃喃道:「劉瀚打她,專門打她見不得人的地方。他強暴她,我聽下人說,堂姐的三個孩子,都是那樣沒的……」
陸九淵知道她是害怕了,不語,下頜抵在她頭頂,溫暖懷抱將她抱緊。
宋憐接著道:「我殺劉瀚,只想給堂姐求一條生路,卻不料,還是將她推上了死路,而且死得那樣慘。」
「所以剛才,我特別害怕。我怕小夢也在挨打……」
陸九淵在她頭頂輕輕笑著安撫她,「不怕,老七若敢打人,我替你出手教訓他。」
宋憐忽然抬頭:「那你會打我嗎?」
他若打她,這世上可真的沒人能幫她救她了。
陸九淵被問得哭笑不得。
「我哪兒敢碰你。稍不高興就一哭二鬧,要死要活的,若是真的碰著了,嚇著了,豈不是這輩子都不理我了?」
他把她擱回床上,端端正正擺好,正色道:
「你就是我的千金大小姐,我恨不得將你供起來。你若不信,我現在跪下,給你磕個頭,好不好?」
說著,居然真的在床上鄭重跪下,對著她,大大磕了一個:
「娘子在上,受陸九郎一拜。」
宋憐被他哄得,噗地笑出了聲兒。
「你瞧你,哪兒還有個太傅的樣?」
他順勢爬到她面前,在她唇邊嗅了嗅,「在床上只有你的大狗,哪兒來的什麼陸太傅。汪!汪汪!」
宋憐被他哄得咯咯咯笑個不停,人都被拱倒了,才想起來肚子裡還有個孩子。
她慌忙推他,「你慢點……,我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撐著床,在她上方,嗓音低啞,專注看著她,「娘子,我知道……」
接著,吻下去,「不然你以為,我整天看那《千金要方》做什麼?自然是要將我的千金大小姐好好養著。」
「可是……,我聽說,有孕的頭三個月不可……」宋憐還想弱弱爭辯一下。
陸九淵將她推他的手摁去頭頂,「不怕,陸大夫有的是法子。」
宋憐嗤嗤地笑,拿他沒辦法,「你可討厭!你這狗大夫。」
陸九淵還在她耳邊吐著灼熱的氣息,低聲道:「你知道狗會打結嗎?」
宋憐不懂,「是土匪養的狗嗎?還會打劫?」
他欣賞她那一臉天真的樣兒,「我告訴你。」
他湊到她耳邊,繪聲繪色說給她聽。
聽得她眼睛越睜越大,臉一陣比一陣紅,不可置信地:「啊?真的啊?」
她從小嬌嬌貴貴養大的,可沒見過什麼不得入眼的事兒。
接著,陸九淵又與她低低道:「人有時候也會。」
宋憐就有點害怕的樣子了。
那豈不是很疼?
陸九淵又道:「你知道蛇是什麼樣子的嗎?」
宋憐又懵懂搖頭。
陸九淵跟她比了兩根手指。
「啊?」宋憐叫出了聲兒。
這回她秒懂了。
那豈不是前和後……
他又問:「見過大象沒?」
宋憐老老實實回答:「嗯,小時候,上元節燈會時看過舞象犀。」
陸九淵:「南越進貢的戰象,是五條腿。」
宋憐:「怎麼可能?我見過,大象明明就是四條腿。」
陸九淵神秘道:「你見的,是母的。」
宋憐:……!嘆為觀止地睜大眼。
她就這樣,被他連哄帶騙,寒冷冬夜,兩人膩在被窩裡,低聲笑鬧,有說不盡的悄悄話。
她有孕,他也不敞開性子折騰,過點老婆癮就好,適可而止。
……
早上醒來,陸九淵又把宋憐露在外面的白嫩小胳膊給藏回被子裡去,與她抱了好一會兒。
「待會兒幫你梳妝。」他用下頜蹭她毛茸茸的頭髮。
宋憐身子滑溜溜地在他懷裡轉過來,「狗大夫好雅興。」
他用指背夾她鼻子尖兒,被窩裡頭,用雙腳夾住她的腳丫,嚴肅臉道:「天亮了,現在是陸太傅。」
可是,這是陸九淵第一次給女人畫眉。
他只知是附庸風雅的閨房樂事,卻不知也是個難事。
畫了半天,兩邊總是畫的不一樣,把她畫成醜八怪,又被捶了好幾頓,嫌棄了半天。
於是他將人抱在腿上哄,「好了好了,不生氣,以後每天都畫,畫多了,自然就會了。你總不能讓我去找旁的女人練手。」
兩人一大早,也不梳頭,也不更衣,仗著地龍暖和,衣衫不整地又低聲笑鬧了好久,才膩膩歪歪地穿衣。
她穿一件,忙著找另一件,身上的那件就被他給脫了。
她又只好給他先穿,一轉頭,他又自己脫了。
他抱著她,吻她,眼睛一刻都離不開她。
人若是走出了一步開外,就要伸手給捉回來。
久別重逢,愛不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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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你小劇場:
這晚,讀者親加耶啵因為在有獎競猜中第一個答出謎底,觸發穿書系統,進入到這本書中,被塞進九郎和小憐的床底下住了一宿,近距離見證了「陸氏胎教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