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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5章 比她爹都凶

2026-08-24 11:35:20 作者: 吾非良人

  陸九淵又指角落裡的四個字,「這個呢?我也不認得。」

  宋憐:「無稽之……之談」

  陸九淵:「那這個呢?」

  宋憐受不了了,將書搶過來,背去身後:「行了行了,反正都是罵你的話,驢唇不對馬嘴,鬼話連篇,本末倒置,顛倒是非,都是我說的,行了吧?」

  陸九淵迫近她一步:「你對我腹誹倒是不少。」

  宋憐往後退了一步:「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,你若去街上的茶樓書館裡聽聽就知道,那些文人墨客批判你的言辭,比我辛辣難聽多了。」

  陸九淵有些不爽,「律例就是如此,他們就是罵破了天,也只能受著。」

  宋憐不服:「可你要統攝這天下,總要聽天下百姓在說些什麼。」

  陸九淵:「農婦飼養雞鴨,雞鴨整日聒噪,難道農婦也需要聽得懂它們在抱怨什麼?」

  宋憐寸步不讓,挺直了腰板:

  「可是農婦總要讓雞鴨住的好,吃得飽,不挨餓受凍,它們才會生蛋,才養的肥。」

  陸九淵:「說得好像是我讓天下百姓民不聊生了?」

  

  宋憐:「可這天下的百姓也並不是都如你所見那樣安居樂業!你既然統攝天下,就要替皇上擔起這天下的重擔。」

  「世間的一切大道,歸根結底,唯有令萬萬小民安居樂業者,方為王道!」

  她毫不畏懼,盯著陸九淵的眼睛。

  從來沒人敢這樣跟他對峙,跟他這樣說話。

  陸九淵瞪著她,「王道……!觀潮山才學了半年,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?你教我什麼是王道?」

  「告訴你,我就是王道!」

  他威壓散開,宋憐這才意識到自己在跟誰說話。

  她往後退了一小步,被他瞪得頭皮發麻。

  但依然硬剛著,不肯低頭。

  陸九淵見她不吵了,這才語氣稍微緩和了些:

  「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你……,好好休息,好好準備出嫁。」

  等他離開,宋憐才吐了剛剛一直憋著的一口氣,一屁股坐在繡墩上。

  心頭被嚇得撲通撲通跳。

  在山上住了半年,每日與先生和同窗們暢所欲言,遠離京城的這些條條框框,她是真的忘了他是誰了。

  哪個敢跟陸太傅那樣說話,那樣教訓太傅?

  莫不是讀書把腦子讀壞了。

  宋憐喪氣地坐著。

  自古伴君如伴虎,對陸九淵也是一樣。

  他高興了,怎麼鬧都可以。

  可若觸到了他的逆鱗,便是再親近的人,也會翻臉。

  宋憐扯著帕子,咬著唇,提醒自己。

  將來成婚,也要仔細收斂著。

  嬤嬤早就教過,再恩愛的夫妻,也不是什麼話都可以說的。

  更何況,是他那樣隻手遮天的男人。

  宋憐正煩悶著,如意輕手輕腳進來了。

  她小心翼翼走到宋憐身邊,輕聲道:「姑娘,跟太傅大人鬧不痛快啦?」

  「嗯。」宋憐悶聲點頭。

  如意安慰她:「姑娘別往心裡去,太傅大人也是第一次談情說愛,偶爾收不住脾氣很正常。」

  「他其實心裡把您當成命根子一樣疼,您就當他是個大傻小子,別跟他一般計較了。」

  宋憐莫名其妙抬頭看她。

  這話怎麼聽都奇奇怪怪的。

  如意又瞧著被丟在地上的那一卷律書,眼珠兒轉了一下:

  「內個,姑娘啊,青墨還在垂花門外等著,說太傅大人命他回來取一本書,不知……,是不是這本呀?」

  宋憐眸子一動。

  所以,陸九淵是聽進去她說的話了?

  「應該是吧,你拿去給他。」 她也不樂,心裡還憋著剛才那口氣。

  那麼凶地罵她,比她爹都凶。

  如意乖巧答應:「哎,那奴婢去去就回。」


  她撿了書,一路小跑出去垂花門外,交給青墨。

  這會兒,太傅府的聘禮也搬完了。

  衛楚儀和宋明遠也當著陸憤的面清點清楚了。

  兩廂還沒交割完畢,就見太傅大人背著手,大步從後院那邊走出來,臉色不好看。

  身後,青墨一路小跑跟著。

  衛楚儀跟宋明遠:????哪兒進來的?什麼時候來的?

  陸憤給青墨使眼色:怎麼個事兒?

  青墨垂著手臂,擺擺手:生氣了,誰都別惹。

  宋明遠還想上前打個招呼,被陸憤橫出手臂給拉住了。

  這種臉色還想往上湊,找死是不?

  ……

  此後兩天,陸九淵都沒再往宋家跑。

  宋憐也半點不操心婚事,反而辦女學那一套還沒弄完,又給自己找了個大事兒——將她這些年在大雍律例上批註的東西,全部整理成冊。

  她打算婚後,一點點拿出來給陸九淵看,希望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,通過他的手,逐漸改變當今律例中許多不合理、不近人情、不公之處。

  觀潮山半年歸來,如今再看當初的想法,的確有失偏激和幼稚。

  但這並不代表那些想法是不對的,是應該被否定。

  反之,更需要結合天下大勢,以一種更成熟完善的方式提出,或許能說服陸九淵,改變社稷,造化福祉。

  她手裡輕撫觀潮山的學佩,想著松箋轉達的裴宴辰那句話。

  【此生雖身入紅塵,卻不忘初心。】

  不管當權者是誰,仁者都應以蒼生為己任。

  唯有不忘初心,才能有始有終。

  這時,院子外面傳來衛楚儀的聲音:「衣裳也不試,嫁妝也不看,到底是你出嫁還是你娘我出嫁啊?」

  她進屋來,見宋憐剛合上書,又訓她:

  「你是要嫁去太傅府,不是去觀潮山讀書,還整日看什麼書?」

  宋憐明眸一轉:「反正婚事也不需要我操心,不是有娘您在嗎。娘總是不會叫我虧了少了的。」

  一句話,衛楚儀舒坦多了。

  她詭秘一笑:「你的陪嫁禮單,你外祖已經命人抄了一份提前送來。」

  說著,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,展開給宋憐看了一眼。

  宋憐瞳孔一縮,還沒等說話,衛楚儀又麻利收回袖中。

  宋憐:「這行嗎?」

  衛楚儀:「讓你未來夫家,知道你母家的派頭,叫他們沒人敢欺負你。」

  她又叮囑:「還有,先不要跟姓陸的那小子透露半個字。」

  宋憐點頭:「我就算說了,他也不會信的。」

  衛楚儀又道:「對了,我這會兒功夫來,是叫你準備一下,太傅府派人來傳話,說明日安國公夫人要搞一個什麼賽畫舫,滿京城的達官貴人都去,你也去。」

  宋憐想到剛跟陸九淵吵過架,「我還是不去了。」

  衛楚儀瞪眼:「傻丫頭,你以為安國公夫人她是閒得,一把年紀整日上趕子哄你玩?」

  宋憐:……

  知道了,是陸九淵在想法子找台階下,哄她玩。

  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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