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卿卿垂著眼,長睫輕顫,那副不情不願、勉強應下的模樣。
像根細刺扎進謝臨淵眼底,讓他心頭火氣更盛。
心底妒火愈發翻湧——她就是放不下沈煜,就是這麼在意那個該死的沈煜。
「沈煜。」
黎卿卿轉身離開後,謝臨淵嫉妒的低低念出這個名字,齒間泛著冷意。
仿佛要將這兩個字咬碎。
煩。
煩得他心口發悶,煩得他只想將人拽回來,狠狠吻住她的唇。
親到她喘不過氣,親到她再也不敢對別人笑,親到她滿心滿眼,只剩下他一個。
這個念頭瘋長,揮之不去。
···
寒淵仙尊心情不好,整個青雲宗都感受到了。
晨課之上,殿內氣壓低得能擰出水,謝臨淵端坐主位,玄色衣袍垂落如墨。
目光淡淡掃過,底下弟子便齊齊屏息,連呼吸都放輕,生怕觸怒這位喜怒難辨的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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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位長老遠遠看著,也默契地繞著走,不敢上前觸霉頭。
「仙尊這是怎麼了?」有弟子壓低聲音,偷偷議論。
「不知道啊……不過你們有沒有發現,掌門總往黎卿卿師姐那邊看?」
另一人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不敢置信:「我怎麼覺得,是師尊一直在黎師姐面前孔雀開屏?」
「噓!不要命了!」
這話太過離譜,沒人敢信,只當是私下胡言。
可當謝臨淵「恰好」路過演武場,「恰好」看見黎卿卿練劍。
又「恰好」從袖中源源不斷掏出一堆極品寶物時,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僵住。
靈草、丹藥、玉佩、護甲,每一件都珍稀異常,是旁人求而不得的至寶。
他卻隨手往黎卿卿面前遞,掏個沒完,亮得眾人眼都直了。
最後,他指尖凝光,一柄瑩白如月華的長劍憑空出現。
劍身流轉著溫潤靈光,正是修仙界十大名劍之一的秋水劍,品級與蘇靈汐那柄不相上下。
甚至還要高,謝臨淵昨天才好不容易找尋到。
「此劍名秋水,給你。」
謝臨淵語氣平淡,隨手將劍塞進黎卿卿懷裡。
黎卿卿愣了愣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竊喜,面上卻裝作無措,輕輕推拒:
「師尊,不用,這也太多了……」
「不多。」
他打斷她,不容置喙,轉身便走。
走出三步,又驟然停下,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:「明日我來檢查你的劍法。」
話音落,身影便消失在轉角。
黎卿卿抱著沉甸甸的一堆寶物,指尖輕輕摩挲劍身,心裡樂開了花——
這麼多寶貝,她可發財了。
旁邊的小師妹立刻湊過來,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羨慕:
「師姐師姐!這可是秋水劍!極品靈劍!師尊對你也太好了吧!」
黎卿卿嘴角微揚,故作矜持地輕咳一聲:
「師尊只是隨手給的,你們別多想。」
···
可這份明目張胆的偏愛,終究引來了長老們的不滿。
次日,幾位長老聯袂找上謝臨淵,大長老眉頭緊鎖,語氣帶著規勸與不滿:
「仙尊,您最近對黎卿卿,是不是太過關心了?」
「她資質平庸,修為低微,不過是個無用的廢物,不值得您如此耗費心神。」
「蘇靈汐天資卓絕,心性純良,才是宗門未來的希望,您這般厚此薄彼,未免讓其他弟子心寒。
同為弟子,總該一視同仁。」
謝臨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,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寒霜。
廢物。
他們竟敢叫她廢物。
他喉間發緊,幾乎要脫口而出——她不是廢物,你們懂什麼。
「她不是廢物。」
五個字,冷硬如冰,帶著不容置喙的維護。
長老們見他動怒,連忙改口:「是是是,仙尊說的是,她不是。」
若是黎卿卿在場,定會嗤笑出聲。
之前對她就是想要趕出宗門,現在說什麼「都是弟子」,說什麼「不要厚此薄彼」。
真是好笑。
謝臨淵拗不過眾人勸說,終究還是起身,前往蘇靈汐的住處。
蘇靈汐的院落雅致清幽,種滿了她最愛的幽蘭。
窗明几淨,擺件精緻,處處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。
聽見腳步聲,蘇靈汐立刻起身迎上,眼中滿是受寵若驚。
她拜入謝臨淵門下三年,師尊對她向來冷淡疏離,她一直以為,謝臨淵本就是這般清冷的性子。
可最近她才發現,不是的。
他對黎卿卿,從來不一樣。
如今師尊終於肯來看她,蘇靈汐壓下心底的狂喜,端起最得體溫婉的笑容,屈膝行禮:
「師尊。」
謝臨淵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無波,例行公事般詢問她的功課。
指點了幾處修煉不足,語氣溫和,態度認真,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可就是太溫和了,太規矩了,太像對待一個普通弟子。
蘇靈汐看著他始終平淡無波的眼神,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住,又酸又疼。
他看黎卿卿的時候,不是這樣的。
而不是對她這般,客氣又疏離。
沒坐多久,謝臨淵便起身要走。
蘇靈汐連忙上前,端起剛泡好的靈茶,聲音輕柔:「師尊,我給您泡的茶還沒喝呢。」
「吾不渴。」
謝臨淵腳步未停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徑直轉身離開。
蘇靈汐站在原地,看著他決絕的背影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疼得鑽心。
她清楚地看見,師尊離開的方向,正是黎卿卿的住所。
嫉妒與恨意瞬間衝垮理智,蘇靈汐猛地抬手,將桌上的青瓷花瓶狠狠掃落在地。
「砰——」
花瓶碎裂,碎片四濺。
「黎卿卿!又是黎卿卿!」
蘇靈汐咬牙切齒,眼底猩紅,「師尊眼裡為什麼只有她個廢物!憑什麼!」
···
等謝臨淵快步趕往黎卿卿的住所,可當他推開殿門,屋內空無一人。
床鋪整齊,桌上他送的寶物原封不動。
「人呢?」
謝臨淵的心瞬間沉到谷底,周身寒氣暴漲,眼底的慌亂與不安再也藏不住。
她不在。
她去哪裡了?
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他——她是不是和沈煜一起下山了?
沈煜那個傢伙,是不是趁他不注意將他的寶貝徒弟拐走了?
還是……她終究還是選擇了沈煜,不要他了?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謝臨淵渾身血液幾乎凍結,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向來沉穩淡漠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寒淵仙尊,此刻竟慌得手足無措。
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,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黎卿卿不要他了。
就在謝臨淵幾乎要失控衝下山尋人時,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「師尊?」
謝臨淵猛地回頭。
殿門被輕輕推開,黎卿卿的身影走了進來。
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竹籃,髮絲微亂,顯然是剛從後山采完靈草回來。
一臉茫然地看著他:「師尊,您怎麼在這兒?」
「你沒走?」
見她沒走!謝臨淵懸著的心瞬間落地,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。
他激動的快步上前,不等黎卿卿反應,將人擁入懷裡。
「你剛剛去哪了?我還以為……還以為你……」
謝臨淵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與顫抖。
還有不容拒絕的強勢:「以後不准擅自離開,不准去見沈煜,不准再讓我找不到你。」
黎卿卿剛想掙扎,便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偏執的占有欲:
「從今日起,搬去我凌玄殿側院住。」
那側院雅致寬敞,靈氣充沛,比她現在的住處好上百倍,更重要的是,離他極近。
黎卿卿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,故作懵懂地眨眨眼,明知故問:
「為、為什麼?」
謝臨淵沒有回答。
已經轉身,親自動手幫她收拾行李。
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反悔,生怕她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。
黎卿卿看著他的背影,正暗自竊喜。
下一秒卻看見男人彎腰,拿起了她放在床頭的貼身衣物。
她臉頰一熱,舌頭都打了結,連忙上前:「師、師尊,我自己來就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