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。
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蘇寒的手機在枕頭底下瘋狂震動,他一把摸出來,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按了接聽。
「蘇寒,出現場。」
林雅婷的聲音。
跟平時不一樣,沒有寒暄,語速比平時快了至少三成。
「城南垃圾中轉站。有人在垃圾堆里發現了疑似人體組織。」
蘇寒的困意瞬間沒了。
「半小時到。」
他掛了電話翻身下床,三分鐘內穿戴完畢。
經過客廳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,顧念的房間門關著,裡面沒聲音。
騎電動車從翠湖小區到城南垃圾中轉站,十二公里。
十月份的凌晨風冷得割臉。
蘇寒一路把電動車擰到了最大速度,二十六分鐘到達。
垃圾中轉站是一個半開放式的大鐵棚,占地少說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。
白天有垃圾車進出,晚上關門。
此刻鐵棚外面已經停了四輛警車,藍紅燈在夜裡一閃一閃的。
警戒線圍了一大圈,幾個穿反光背心的巡邏民警把好奇的夜班計程車司機擋在了外面。
空氣里的味道讓蘇寒差點沒忍住。
不是普通的廚餘垃圾那種酸臭,而是一種法醫再熟悉不過的甜膩腐敗味。
蛋白質分解的特徵性氣味。
蘇寒戴上口罩和手套,彎腰鑽過警戒線。
林雅婷站在鐵棚裡面,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,褲腿上沾了灰。
旁邊蹲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環衛工人,手裡捏著根煙,但煙已經滅了,他的手一直在抖。
「就是他發現的。」林雅婷指了指環衛工人。「半夜加班分揀,撕開一個垃圾袋就看到了。」
蘇寒走到鐵棚中央。
地面上鋪了一張白色塑料布,上面擺著三塊從黑色垃圾袋裡取出來的東西。
肉塊。
顏色暗紅,表面有明顯的腐敗變色,但肌肉纖維的走向、筋膜的層次結構——
這不是豬肉牛肉。
蘇寒蹲了下來。
系統瞬間彈出詞條。
三塊肉上方,同時浮現出相同的紅色大字:
【機械性切割(他殺)】
緊接著,一行黃色附加詞條出現在下方:
【組織凍傷痕跡:死後冷凍,再解凍。冷凍時長≥72小時。】
蘇寒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碎屍案。
兇手殺了人,把屍體凍了至少三天,然後才切割拋棄。
這意味著——殺人時間和拋屍時間之間有一個窗口期。
這段時間裡,屍體被保存在某個冷凍環境中。
兇手有存放屍體的條件。
「林隊。」蘇寒站起來,語氣很平。
「碎屍案。」
這三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林雅婷的眼神變了。
她幹了這麼多年刑偵,什麼案子都見過。但碎屍案,是公認最棘手的那一類。
兇手把屍體分割拋棄,目的就兩個——毀滅證據,阻礙辨認身份。
「還有一個信息。」蘇寒補充道。「這些組織被冷凍過。時間不短。」
「你怎麼看出來的?」
蘇寒指了指肉塊的橫截面。
「你看切割面的邊緣,肌肉纖維的斷裂方式很整齊,幾乎沒有撕扯痕跡。
這說明切割時肉體處於硬凍狀態,刀具切下去阻力均勻。
如果是在常溫軟組織上切割,邊緣會有不規則的撕裂和牽拉。」
林雅婷聽完,立刻下了命令。
「全面搜索!以垃圾中轉站為圓心,三公里半徑內所有垃圾箱、下水道、綠化帶、廢棄建築,全部排查!」
「所有休假刑警即刻召回!」
「痕檢科的人呢?」
「已經在路上了。」旁邊有人回了一句。
林雅婷轉頭看向蘇寒。
「你跟現場的人一起,對找到的每一份組織做初步判定。」
蘇寒點頭。
他重新蹲回塑料布旁邊,目光從那三塊碎肉上掃過。
系統的紅色詞條依然懸浮在上方,冷冰冰的三個字——「他殺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