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警大隊辦案區。
走廊里的白熾燈亮得刺眼。
老劉拿著兩份報告,快步走到蘇寒和田小輝面前。
「蘇顧問,您這眼睛比儀器還准!」
老劉把報告遞過去,語氣里滿是佩服。
「尿檢結果出來了,甲基苯丙胺呈陽性。」
「兩條槓,紅得發紫。」
「這小子不僅酒駕,還真是個毒駕!」
蘇寒接過報告掃了一眼,並不意外。
系統的提示從來沒有出過錯。
「那個女的呢?」蘇寒問。
「李瑤的尿檢是陰性,沒吸毒。」
老劉解釋道。
「緝毒大隊的人已經去搜那輛保時捷了。」
「只要在車裡搜出毒品,王騰這容留他人吸毒和非法持有毒品的罪名就跑不掉了。」
田小輝在旁邊聽得直樂。
「這孫子真是作死作出了新高度。」
「酒駕加毒駕,這回進去沒個幾年是出不來了。」
「他那破建材公司也得跟著完蛋。」
辦案區盡頭的拘留室里,傳來一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。
王騰的酒勁已經醒了大半,藥勁也退了。
現在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恐懼和絕望。
蘇寒把報告還給老劉,邁步走向拘留室。
田小輝趕緊跟在後面看熱鬧。
拘留室的鐵柵欄里,王騰正抱著頭蹲在地上。
他那身定製西裝已經蹭滿了灰,領帶也不知道丟哪去了。
聽到腳步聲,王騰猛地抬起頭。
看到蘇寒站在外面,王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,撲到鐵柵欄上。
「蘇寒!寒哥!老同學!」
王騰雙手死死抓著欄杆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「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」
「你幫我跟他們說說,放我一馬吧!」
「我給你錢!你要多少我都給!」
「一百萬?兩百萬?只要你放我出去,我馬上轉帳!」
王騰的聲音嘶啞,完全沒有了幾個小時前在聚賢莊的囂張。
蘇寒站在柵欄外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就像在看解剖台上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。
「王騰,你是不是腦子被毒品燒壞了?」
蘇寒的聲音很平淡,卻字字誅心。
「這裡是公安局,不是你的建材市場。」
「你以為錢能買到一切?」
王騰拼命搖頭,把臉貼在冰冷的鐵棍上。
「蘇寒,咱們可是高中同學啊!」
「你不能這麼絕情!你忘了當年我還借過你橡皮嗎?」
「你現在是重案組的顧問,你說話肯定管用!」
「求求你,我不能坐牢啊!我公司還有幾千萬的工程呢!」
田小輝在旁邊實在聽不下去了。
「哎喲喂,現在知道攀同學關係了?」
「剛才在飯桌上,不是還要給我們蘇哥開八千塊錢當保安隊長嗎?」
「怎麼,你這保安隊長的門檻挺高啊,還得會驗毒?」
王騰被田小輝懟得啞口無言,只能繼續對著蘇寒哭求。
「蘇寒,你是個法醫,你不管抓人的對不對?」
「你就是個技術人員,你別管這事了行不行?」
蘇寒看著王騰那張扭曲的臉,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「你說的對,法醫確實天天和屍體打交道。」
蘇寒往前走了一步,壓低了聲音。
「但重案組,也抓人。」
「尤其是抓你這種,把別人的命不當命的人渣。」
這句話徹底擊碎了王騰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他雙腿一軟,順著鐵柵欄滑坐在地上,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。
他知道,自己徹底完了。
保時捷沒了,公司沒了,自由也沒了。
等待他的,將是漫長的鐵窗生涯。
蘇寒沒有再看他一眼,轉身走出了辦案區。
田小輝跟在後面,覺得渾身舒坦。
「蘇哥,太爽了!」
「對付這種人,就得用法律的鐵拳狠狠砸他!」
兩人走出交警大隊的大門。
凌晨的夜風吹過,帶著一絲涼意。
街上的車輛已經很少了,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「行了,你趕緊回隊裡寫報告吧。」
蘇寒對田小輝說。
「我打個車回錦繡華庭。」
田小輝點點頭,正準備去開他那輛破捷達。
就在這時,蘇寒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專屬的急促鈴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。
蘇寒拿出手機,屏幕上閃爍著「林雅婷」三個字。
他立刻按下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,林雅婷的語速極快,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警笛聲和嘈雜的呼喊聲。
「蘇寒!你在哪?」
「剛從交警隊出來,怎麼了?」蘇寒的神經瞬間緊繃。
「立刻帶上你的勘察箱,來城郊松海別墅區!」
林雅婷的聲音里透著少有的凝重。
「24號別墅,發生滅門案。」
「現場極度血腥,老趙他們已經先到了。」
「你快點過來,這案子不對勁!」
蘇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。
滅門案。
這是刑偵案件中最惡劣、最棘手的類型。
「明白,我馬上到。」
蘇寒掛斷電話,轉頭看向田小輝。
「別回隊裡了,上車,去松海別墅區。」
田小輝也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,臉色一變。
「滅門?臥槽,這可是捅破天的大案子!」
兩人迅速鑽進捷達車。
田小輝一腳油門踩到底,破舊的捷達發出嘶吼,朝著城郊的方向狂飆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