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半。
松海別墅區。
這裡是臨江市著名的富人區,依山傍水,安保極其嚴格。
但今晚,這裡的寧靜被徹底撕碎。
紅藍交替的警燈把半個山頭都照得通紅。
24號別墅外,已經拉起了整整三道警戒線。
外圍全是全副武裝的特警在維持秩序。
不少穿著睡衣的富豪鄰居站在遠處指指點點,臉上全是驚恐。
幾輛媒體的採訪車也被擋在最外面,記者們正舉著長槍短炮試圖拍點什麼。
田小輝的捷達一個甩尾,停在警戒線外。
蘇寒提著銀色的法醫勘察箱,推門下車。
夜風中,已經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「蘇法醫來了!讓一讓!」
外圍的警員看到蘇寒,立刻拉開警戒帶放行。
蘇寒大步流星地穿過草坪,走到別墅大門前。
林雅婷正站在門口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,顯得幹練又冷酷。
「情況怎麼樣?」蘇寒一邊問,一邊打開勘察箱。
「很慘。」林雅婷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報案人是別墅的保姆,她今晚請假回家,半夜回來拿東西,一開門就嚇暈了。」
「死者是男主人張海波,女主人劉麗,還有一個五歲的兒子。」
蘇寒沒有多問,迅速穿戴好防護服。
口罩、頭套、兩層醫用橡膠手套,動作熟練得沒有一絲多餘。
他提著箱子,跨進別墅大門。
一進門,濃烈的血腥味直衝腦門。
客廳的慘狀讓人頭皮發麻。
男主人張海波倒在客廳中央的波斯地毯上。
身上至少中了十幾刀,腸子都流出來了。
鮮血把整塊地毯染成了暗紅色,還在順著地板縫隙往外滲。
老趙正蹲在屍體旁邊,拿著手電筒仔細查看。
看到蘇寒進來,老趙站起身,臉色很難看。
「蘇寒,你來看看。」
老趙指著周圍的環境。
「典型的入室搶劫殺人。」
「你看這客廳,抽屜全被拉開了,東西扔了一地。」
「二樓臥室的保險柜被暴力撬開,裡面的金銀首飾和現金全沒了。」
「兇手應該是求財,被男主人發現後,起了殺心。」
蘇寒沒有急著下結論。
他繞過地上的血泊,走到樓梯口。
女主人劉麗倒在樓梯的台階上。
她的頸部大動脈被利器切開,鮮血呈噴射狀濺滿了旁邊的牆壁。
眼睛死死地瞪著二樓的方向,死不瞑目。
「小孩呢?」蘇寒問。
「在二樓浴室。」老趙嘆了口氣。
「被按在浴缸里,活活溺死的。」
「這幫畜生,連五歲的孩子都不放過!」
田小輝跟在後面進來,看到這場景,直接捂著嘴跑到門外乾嘔去了。
蘇寒站在樓梯口,閉上眼睛。
系統,開啟。
淡藍色的光幕瞬間在蘇寒眼前展開。
【啟動傷情掃視】
【啟動物證時間線回溯】
蘇寒睜開眼,整個現場在他眼中變成了另一幅景象。
無數的數據和線條在空氣中交織。
他先看向男主人的屍體。
【死者:張海波】
【致命傷:胸口左側第四肋骨間隙刺創,刺破心臟】
【其餘傷口:腹部、背部共14處砍創,深度較淺,避開要害】
【死亡時間:約3小時前】
蘇寒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十幾刀,只有一刀致命,其他都是死後或者瀕死時補的刀?
這不符合搶劫犯驚慌失措下亂捅的特徵。
他轉頭看向牆上的噴濺血跡。
【血跡形態:動脈噴濺血】
【噴濺角度:自下而上,傾斜角45度】
【形成時間:約3小時15分鐘前】
蘇寒走到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抽屜前。
【物證:散落的文件和衣物】
【接觸介質:帶血的橡膠手套】
【形成時間:約2小時前】
最後,蘇寒抬頭看向二樓那個被撬開的保險柜。
【物證:保險柜鎖芯】
【破壞工具:大型撬棍】
【破壞時間:約1.5小時前】
蘇寒看著這些數據,腦海中迅速拼湊出一條完整的時間線。
他轉過身,看著還在做記錄的老趙。
「老趙,你的推斷錯了。」
蘇寒的聲音在空曠的別墅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老趙愣了一下,停下筆。
「錯了?哪裡錯了?」
「這現場翻得這麼亂,保險柜都撬了,不是搶劫是什麼?」
林雅婷也走了過來,目光緊緊盯著蘇寒。
蘇寒指著地上的男主人。
「如果是入室搶劫,兇手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,通常會亂刀捅刺。」
「但張海波身上的致命傷只有一處,精準刺破心臟。」
「其他的十幾刀,力度很輕,更像是在他死後故意製造的慘狀。」
蘇寒走到樓梯口,指著牆上的血跡。
「女主人頸部的切口非常平滑,一刀斃命。」
「這需要極高的專業手法和心理素質,普通的劫匪做不到。」
老趙皺起眉頭。
「那翻找痕跡怎麼解釋?」
蘇寒冷笑一聲。
「這就是最大的破綻。」
「根據血液凝固程度和屍斑發展情況,死者的死亡時間在三個小時前。」
「但是,抽屜上的血手印,是半乾涸狀態下留下的。」
「保險柜被撬開的金屬斷茬,氧化程度也對不上。」
蘇寒看著林雅婷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兇手是先殺了人。」
「然後在這個滿是屍體的別墅里,悠閒地待了一個多小時。」
「慢慢地翻抽屜,慢慢地撬保險柜。」
「故意把現場偽裝成入室搶劫的樣子。」
蘇寒的結論像一顆炸彈,在客廳里炸開。
老趙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這不是搶劫。」
蘇寒的眼神冷得可怕。
「這是一場有預謀的、精心偽造的職業屠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