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,臨江市公安局副局長辦公室。
張建國端著個印著「為人民服務」的搪瓷茶缸,正準備喝口熱茶提提神。
昨晚城郊別墅滅門案的初步報告剛送到他桌上。
他這會兒正頭疼怎麼應付市里那些媒體的狂轟濫炸。
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沒等他喊進,林雅婷就推門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蘇寒。
「張局,出大事了。」林雅婷開門見山。
張建國放下茶缸,看了看兩人熬得通紅的眼睛。
「滅門案有眉目了?抓到那個流竄犯了?」
蘇寒走上前,直接把一份重新整理過的報告拍在張建國辦公桌上。
「張局,根本沒有流竄犯。」
「這是一起極其專業的雇兇殺人案。」
張建國愣了一下,拿起報告翻了兩頁。
「雇兇殺人?動機是什麼?」
蘇寒拉開椅子坐下,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匯報天氣。
「死者張海波,是遠明集團前董事長陳志遠的離岸基金代持人。」
「陳志遠落網後,有幾億海外資金下落不明。」
「現在代持人被滅口,說明有人在清洗這筆灰色遺產。」
張建國的手猛地一抖,茶缸里的水差點灑出來。
他抬起頭,死死盯著蘇寒。
「你確定?這可不是開玩笑的。」
「首富案已經結了,現在再翻出來,市裡的壓力會有多大你知道嗎?」
蘇寒迎著張建國的目光,半步不退。
「張局,證據鏈我已經做實了。」
「兇手不僅偽造了入室搶劫的現場,還留下了特種工業級高分子聚乙烯冰絲。」
「這個材質,和小鹿墜亡案里那個消失的清道夫用的工具一模一樣。」
張建國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個代號「0903」的暗影清道夫,一直是市局高層心裡的一根刺。
現在這根刺不僅沒拔掉,反而扎得更深了。
「不僅如此。」林雅婷在旁邊補充。
「兇手是個後天矯正型左撇子,右臂有陳舊性勞損。」
「這種級別的職業殺手,絕對不是普通人能雇得起的。」
張建國站起身,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。
他是個有魄力的領導,知道什麼時候該扛壓。
「好。」張建國停下腳步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「我立刻簽發併案調查令。」
「把松海別墅滅門案和首富案遺留資金去向併案偵查。」
「重案組全員上陣,蘇寒,技術這塊你全權負責。」
「要人給人,要設備給設備。」
「三天之內,我要看到實質性進展!」
拿到尚方寶劍,蘇寒和林雅婷立刻趕回重案組。
技術科的實驗室里。
操作台上的一堆電子垃圾。
這是從張海波別墅書房裡搜出來的電腦硬碟。
兇手顯然知道硬碟里有東西,走的時候用撬棍把硬碟砸了個稀巴爛。
技術組的專家閉門修復了一天一夜,才把數據恢復了六成左右。
但已經夠用了。
蘇寒按下播放鍵。
這一次,張海波驚恐而絕望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實驗室里。
「這筆錢你不能動!那是陳董留給婉清的!」
「你算個什麼東西!你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!」
「帳戶名是『深海』,密碼我死也不會告訴你!」
緊接著,是一聲沉悶的刀刃刺入肉體的聲音。
錄音戛然而止。
蘇寒摘下護目鏡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私生子。
帳戶名「深海」。
動機徹底閉環了。
陳志遠居然還有一個未公開的私生子。
這個私生子為了吞掉那幾億的海外基金,逼問張海波密碼未果,直接讓清道夫下了死手。
蘇寒拿起桌上的U盤,大步走出實驗室。
重案組大廳里,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消息。
「田小輝。」蘇寒把U盤扔在田小輝桌上。
「查一個叫『深海』的海外隱秘帳戶。」
「重點排查遠明集團內部,有沒有符合『私生子』身份的高管或股東。」
田小輝接住U盤,立刻插進電腦。
「明白!蘇哥你瞧好吧,只要他在網上留過痕跡,我連他底褲都扒出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