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案組辦公室,燈火通明。
田小輝抱著一摞資料走進來,重重地扔在辦公桌上。
「蘇哥,這許文昌的背景,乾淨得簡直像張白紙。」
田小輝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,拉過椅子坐下。
「我查了他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、銀行流水、社交軟體。」
「這老頭就是個標準的空巢老人。」
「妻子五年前病故了,唯一的親人就是個女兒,還有個上幼兒園的外孫。」
「平時除了上班,就是去菜市場買菜,連個廣場舞都不跳。」
「沒欠債,沒仇人,更別提什麼情感糾葛了。」
田小輝攤了攤手,滿臉無奈。
「這完全沒有被殺的動機啊。」
蘇寒坐在電腦前,盯著屏幕上的資料。
沒有動機的謀殺,往往隱藏著最深的秘密。
「越是乾淨,越說明問題。」
蘇寒敲了敲桌子,聲音平穩。
「一個快退休的老好人,被人用這麼複雜的密室手法吊死在藏書閣。」
「兇手圖什麼?」
林雅婷推門走進來,手裡拿著兩杯咖啡。
她遞給蘇寒一杯,拉開椅子坐下。
「我剛跟省圖的館長通過電話。」
「許文昌在藏書閣幹了二十年,那地方簡直就是他的第二個家。」
「連哪本書放在哪個架子的第幾層,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。」
蘇寒喝了一口黑咖啡,苦澀的味道讓大腦瞬間清醒。
「既然人際關係查不出東西,那就查他的工作。」
蘇寒轉頭看向田小輝。
「小輝,登進省圖書館的業務系統。」
「把藏書閣近三個月的借閱記錄全部調出來。」
田小輝立刻坐到電腦前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「蘇哥,這藏書閣的規矩可嚴了。」
「裡面的古籍善本一律不外借。」
「想看的話,必須憑特殊權限卡,在閣內的指定區域閱覽。」
「而且全程有監控盯著。」
屏幕上跳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數據。
蘇寒湊近屏幕。
腦海中,淡藍色的系統光幕悄然展開。
【數據異常掃描已啟動】
【正在比對借閱記錄與館藏目錄……】
【發現異常借閱頻次】
蘇寒的目光鎖定在屏幕上的一行數據上。
「停。」
蘇寒指著屏幕上的一個編號。
「把這張卡的借閱記錄單獨拉出來。」
田小輝敲下回車鍵。
「編號K-742。」
「持卡人姓名:陳浩。」
田小輝看著屏幕上彈出的書單,愣住了。
「《高級數據加密標準與應用》?」
「《暗網架構與洋蔥路由解析》?」
「《滲透測試實戰指南》?」
田小輝揉了揉眼睛,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「不是,蘇哥,這藏書閣里放的不是古籍善本嗎?」
「怎麼還有這種教人當黑客的書?」
蘇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看看這些書的存放位置。」
田小輝點開詳情。
「存放位置:藏書閣西北角,特殊館藏區。」
林雅婷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「特殊館藏區?那是什麼地方?」
「館長說,那是存放一些建國初期內部資料的地方,平時很少有人去。」
蘇寒冷笑一聲。
「在存放古籍的地方,混進去幾本網絡安全的技術書。」
「而且在過去兩個月里,這張卡反覆借閱這幾本書。」
「這正常嗎?」
田小輝搖了搖頭。
「太不正常了。」
「這簡直就像是在少林寺藏經閣里,借了一本《母豬的產後護理》。」
蘇寒沒有理會田小輝的爛梗。
「查一下這個陳浩。」
田小輝立刻切入公安內網,開始比對身份信息。
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。
五分鐘後,田小輝抬起頭,臉色有些古怪。
「蘇哥,林隊。」
「省圖書館的註冊讀者系統里,根本沒有叫陳浩的人。」
「我又查了全市叫陳浩的,符合年齡和職業特徵的,一個都沒有。」
田小輝咽了一口唾沫。
「這張K-742的借書卡,是偽造的。」
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一張偽造的借書卡。
一堆與古籍毫不相干的網絡安全書籍。
一個被精心偽裝成自殺的密室現場。
這三者之間,到底有什麼聯繫?
蘇寒靠在椅背上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「兇手費盡心機弄一張假卡,跑到藏書閣去借這些書。」
「絕對不是為了學習。」
「這些書,只是一個幌子。」
林雅婷眉頭緊鎖。
「幌子?掩蓋什麼?」
蘇寒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衝鋒衣。
「掩蓋他在藏書閣里真正想做的事。」
「許文昌作為管理員,對藏書閣了如指掌。」
「他一定是發現了這個『陳浩』的秘密。」
「所以才被滅了口。」
蘇寒穿上外套,看向林雅婷。
「林隊,許文昌的女兒住哪?」
「我們得去見見她。」
「一個快退休的老人,發現這種要命的秘密,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。」
林雅婷立刻站起身。
「走,我帶路。」
田小輝趕緊抓起車鑰匙跟上。
「蘇哥,這案子怎麼越查越玄乎了?」
「連黑客都整出來了。」
蘇寒大步走出辦公室。
「不管他是黑客還是紅客。」
「只要殺了人,就得把命留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