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它們會檢查手心的……咯咯。」
「警員」說完,頭顱像壞掉的木偶往旁邊歪了歪。
它黑洞洞的眼睛對著築延,似乎很期待得到他的褒獎。
有一瞬間,築延想告到中央。
頭狼這分明就是怕他報復,故意封他的路!
築延握緊了口袋裡的刀,恨不得讓眼前這些「警員」立刻死於非命。
但是不行。
明面上,他還是樂土的【獵殺者】。
而情緒,也沒有辦法解決任何問題!
「很好。不過——」築延惟妙惟肖地模仿著「隊長」的語氣,念頭飛轉。
【獵殺者】不允許進入下一關的【酒吧】,那麼他如果【扮演】成其他驚悚生物,可以拿到和玩家一樣的線索嗎?
「【獵殺者】不會太弱。」他絲滑地接上話頭,眼神輕輕定在驛站駐守的那個「警員」身上。
【狂歡樂土】真的不做人。
這種事情,他還是得找個由頭,把信息套出來才行!
大概是先前築延沒有提懲罰的事兒,那隻「警員」彎折到胸部的頭顱重新抬起,腿也不哆嗦了。
此刻,觸碰到築延不懷好意的眼神,「警員」的肩膀不自覺地聳起來,整個人僵住了。
築延直勾勾地對著它笑。
「但你們很弱。」他無情地點評道,「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東西會把紙條賣出去。不會是被玩家威脅了吧?」
驛站「警員」的腿又開始咯咯作響。
就要這個效果!
「【獵殺者】是不能進。」他冷冷地說,「但【獵殺者】可以威脅你們進——」
「我不敢!」「警員」尖叫道。
一瞬間,狹小的空間裡一片沉寂,只剩下「警員」雙腿打顫的碰撞聲。
喲。
還真有說法!
築延挑起一邊眉毛。
他身上殘留的黑泥味道讓「警員」恐懼極了。
「我……我不敢……」它小心地看了看厚塑料簾外面的學生們,聲音哆哆嗦嗦的。
「帶【獵殺者】進去,老闆會殺了我的。」
「我、我會嚴格遵守規定,如果進去的話,只攜帶集齊碎片的玩家……」
「隊長,請、請您放心!」
草。
什麼叫「只攜帶集齊碎片的玩家」?
驚悚生物不能單獨進入嗎?
築延沖他一笑:「如果你單獨進入的話呢?」
「警員」彎折下頭顱:「不敢。」
行。
一份條件清單在築延腦子裡快而清晰地羅列出來。
想要進入傳說中的【酒吧】,他需要一個集齊碎片的玩家,一個驚悚生物的外表。
後者【扮演】可以達到。
前者……
築延飛快地掃了一眼門帘外。
剛才,楊瞻白是不是邀請自己加入隊伍來著?
說什麼,20分鐘內,在花店附近……
還有多長時間?
想到這裡,他端著架子冷哼一聲。
「你們有數就好。散會!」
「警員」們如蒙大赦,魚貫而出。
它們相當熟練地將學生們重新引回明亮的門店內,好像那裡面是隨時可以關閉的陷阱籠。
築延則維持著隊長的容貌,大步流星地拐進不遠處那條隱秘的小巷。
片刻後,他以人類的模樣擠進亂鬨鬨的人潮,朝【CC花店】的方向擠過去。
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傳進他的耳朵。
「警員叔叔,字條的事情怎麼說啊?」
「是啊,我們等半天了。」
「警員」的回答很油滑。
「是真的。」它說,「你們不用擔心,我們會留意新的字條的。」
狡猾。
築延腹誹一句,看到了那家和其他店面格格不入的黯淡花店。
他急匆匆地往那邊小跑,「警員」的聲音越來越遠了。
「大家趕緊進店!大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,你們得讓條道出來……」
築延終於擠到了花店邊緣,看到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
彩色的倒影后似乎有大片晃動的黑影——
築延下意識地想要看清那是什麼,卻被一隻手抓住了胳膊。
「兄弟,這裡!」
是楊瞻白。
他一把將築延拽到人群邊緣,表情很警惕地往一處指了指。
「這裡。」
楊瞻白說,他們被身後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搡著,築延很費勁才聽清。
他往楊瞻白手指的方向看過去,是【CC花店】和旁邊店鋪中間的一條狹窄縫隙,只能容納一人側身鑽過。
「你先進去!」楊瞻白喊道。
築延扭頭看了一眼擠向旁邊店鋪的人群,瞅準時機,把自己塞進牆和牆的縫隙之間。
他的外套和牆體劇烈地摩擦著——好在這條小路不算太長,短短几秒,築延便跌入一片相對開闊的小空間。
「你真來了?」一隻手拉了築延一把。
是一個戴著一次性口罩的男生,楊瞻白的臨時隊友之一,但是築延懶得問名字了。
他快速地將環境打量一遍。
這裡的四面都是牆,牆上裝飾滿凹凸不平的小顆粒,看起來十分粗糙。
那條縫隙是這裡唯一連接外面的通道。
此刻,楊瞻白正費力地從那頭鑽過來,兜帽都被蹭掉了。
那頭鮮明的紅髮在腦後低低地束著,一邊的頭髮上甚至還夾著薄荷藍色的鮮艷髮夾。
「我以為你掛了呢!」
楊瞻白很快地把兜帽又拉上了,對著築延咧嘴一笑。
「你是怎麼從警員那兒回來的啊?」
他看看身後,又指了指某一面牆。
「我剛剛看見它們在開會。我們在這裡有發現。你呢,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,你找到什麼線索沒有?」
築延點點頭,腦子轉得飛快。
他的目標是以「隊長」的身份進入下一關的【酒吧】。
所以,先要想辦法把楊瞻白——或者這幾個人,和「隊長」捆死才行。
「有的,兄弟,有的。」
築延看著楊瞻白,乾脆開始半真半假地編。
「我把紙條交過去之後,警員打發我交給更上一級,它根本不想管這件事。」
「我去交了,那個東西沒有攻擊我,但是它問我——」
築延停頓了一下,故作警覺地左右張望。
「它問我,有沒有在買東西的時候拿到過別的紙條,又問我買過什麼。」
幾個人快速地交換了一下眼神。
「買東西?」楊瞻白敏銳地問道,「什麼叫買東西?」
什麼叫買東西,藉口叫買東西。
有了這個藉口,築延就可以找理由讓幾人分開,還方便自己變成「隊長」的樣子,直接快速給楊瞻白髮放線索!
這樣,他就可以大大縮短進入【酒吧】的時間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築延皺了一下眉毛,謊話張口就來。
「我沒有買過東西。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送的。」
楊瞻白看看築延,又看看其他幾個人。
「買和送還是有區別的。」
他很快速地得出了結論。
「既然說了買,還特地問了,說明這個舉動不尋常。」
「試試吧。萬一又是一個重要線索呢?」
築延深以為然,絲滑地接過話頭。
「店那麼多,我看行動比較穩妥,速度也快。」
主要是方便他換身份搞事。
築延抬起頭,望了一眼半空巨大的【懸浮時鐘】。
外面的怪物們都在忙著把它們的食物圈起來。
下一次報時恐怕就是傍晚,【狂歡樂土】很有可能直接公布「殺死【獵殺者】」的任務。
新的紙條上,又會給多少時間間隔呢?
留給他布局的時間不多了。
「我們分頭。不管有沒有收穫,20分鐘後必須回到這裡。」
「我們不找人類的店鋪嗎?」眼鏡男說,「天黑了怎麼辦?」
「所以才讓大家分頭。」築延說,想起了外面的種種。
人類的店鋪,在這一段被「警員」包圍住的街區上,還真不一定有。
這些普通玩家,要麼硬剛,冒著被徹底盯上、專門圍獵的風險突破包圍圈。
要麼就另闢蹊徑,到【酒吧】里碰碰運氣。
「走。越快越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