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則虞一邊問，一邊分出一縷【霧】，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傀儡，在屋子裡轉悠起來。
老頭一直沒有提分配房間的事。
因此，幾人仍舊謹慎地站在樓下的客廳里。
馬冬看起來只等著金熔序一聲令下，軍醫保持沉默，而鍋蓋則畏懼地縮在祝則虞身邊，時不時看一眼天花板。
結合鍋蓋的能力，天花板上面有東西簡直就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因此，【霧】找准了目標，滴溜溜地順著樓梯往二樓爬過去。
老頭看著祝則虞，那張死人臉竟然僵硬了片刻。
它扭頭看一眼金熔序，又對著祝則虞綻開一個笑容。
「你在說什麼呢，孩子？」
「我不是告訴過你們了嗎，我可沒有參與那種交易。如果你想要交易也可以，但是……」
李道昌明顯是希望他們交易的。
這具【行屍走肉】如果和李道昌是一夥的，那麼兩隻驚悚生物應該是穿一條褲子，勁往一處使。
築延還是不明白為什麼。
如果李道昌單純想要錢，也不是大事，它可以把玩家們全部都趕到一起。
到底是為什麼，偏偏強調實力，讓隊伍中實力最強的金熔序單獨到另一處去呢？
築延有些緊張地看著面前的死人臉。
「但是什麼？」
老人冷哼一聲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【霧】飄飄忽忽地爬上二樓，從上了鎖的門縫裡一點點鑽進一處狹小的房間。
二樓走廊的情況很不妙。
這裡沒有地毯，但是瓷磚上有少量被糊塌開的血痕，和灰塵混在一塊兒，像是有人在這裡劇烈地掙扎過。
血痕已經變成了鐵鏽色，看上去有一段時間了。
血痕是從那處上鎖的狹小房間裡延伸出來的。
這裡更是可怖，白牆上有幾處很集中的、呈現出放射狀的鏽色痕跡，看上去就像有人大力地用頭撞牆，只求一死。
而在血跡前方，擺放著一處暗淡的神位。
神位前點著兩盞小小的長明燈，燭火一跳一跳，照著後面的兩個牌位。
「……供家裡的祖宗？」
築延忍不住以【霧】的狀態自言自語一句。
可惜【霧】實際上不能說話，所以這句話只相當於一句腹誹。
神位上面供奉的是一個牌位，牌位名字寫的是「黃強」。
黃強，這個名字很有趣。
築延記得，金熔序給出的資料里，有一個買家的微信名就叫「強強」。
也不知道和這個死者有沒有關係。
牌位後面還有一張黑白照片，照片上的男人莫約四十多歲，長得和下面的老頭有幾分相似。
「這是兒子？」
築延維持著【霧】的形狀，在照片前左晃右晃。
能不能【扮演】成這【行屍走肉】的兒子，給它搞個大的啊？
要不是在過副本，築延真的很想這麼玩一玩。
他在心裡暗自惋惜一下，又扭過飄飄忽忽的身體，去看另一處牌位。
這牌位可就有趣得多了。
上面寫著「黃強陰妻張氏」幾個字，牌位後面沒有照片，只有一隻小小的瓷罐。
張氏，張氏。
之前金熔序給他看的資料上，副本關鍵人物是「李道昌，張小紅」。
那種熟悉的、透骨的冰寒正從瓷罐里透出來，絲絲縷縷地滲透進築延的骨骼。
這感覺，就和李道昌家裡那罐骨灰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！
只是，這裡的影響相對要輕很多，畢竟按照李道昌的做法……
築延想到了李道昌臥室里的奶粉和石灰。
用這兩樣東西摻兌出來的一份骨灰，實際份量應該並不大。
所以這裡的「陰妻張氏」，會是張小紅嗎？
陰妻又是什麼？
這賣骨灰，到底是什麼賺錢生意？
張小紅不是李道昌亡妻嗎？
……
樓下。
「但是啊，這樣是要有條件的。我知道有一個條約，你們如果想做這個交易，你們得先簽——」
「停。」這一次，打斷老頭的是軍醫。
他很狐疑地眯著眼睛，問道：「你不是說，你沒參與過交易嗎？你怎麼會了解得那麼清楚？」
老頭再次發出一聲冷笑，抬手指了指李道昌家的方向。
「臭小子，我可警告你們，別不識好歹。」
「我的確是沒有參與過交易。但是，我知道怎麼讓你們安全離開。」
軍醫不太相信。
他扭頭看著金熔序，金熔序面無表情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……
李道昌家裡。
「好了，小子。」
李道昌的聲音冷冷地傳進築延的耳朵。
「你說你是個分身，那麼，另一邊的情況，你應該看得認清楚了。」
「你帶來的這個人在扭頭看你呢。」
這說的軍醫在看金熔序。
「希望你儘快同意交易。」
築延打量著李道昌，心思也不在交易上。
這裡面的彎彎道道也太多了。
一是李道昌分開兩撥人到底有什麼所圖，二是交易內容到底和副本有什麼相關。
解開這兩個謎題，就可以找到「媽媽」的其他部分嗎？
「所以，你到底是為什麼把我們分開？他們在這裡，一樣也能交易，不是嗎？」
而且，這應該是個重要線索。
只是看李道昌的樣子……
李道昌正對著築延笑出兩排髒兮兮的牙齒。
看來，讓它老老實實地說出實情，是不可能了。
「你到時候就知道了，小子。」李道昌說，「我可以保證你活著。」
築延點點頭：「行。」
他根本不擔心金熔序。
這傢伙會讀心，而且讀到的全是錯誤的東西。
就算祝則虞不開口，金熔序大概率也會同意交易。
築延想的是另一碼事——
剛剛在面對李道昌家那壇骨灰的時候，他有個猜測，就是這骨灰在操縱驚悚生物的時候，可能會受到一些限制。
比如，那具二級的【行屍走肉】，就發現不了【霧】的存在。
那如果他用能力【光宗耀祖】去套二級【行屍走肉】的話呢？
這裡的李道昌會有所察覺嗎？
他能成功嗎？
……
金熔序看著前面的老頭，笑了。
「行，我答應你。」他一把揪過鍋蓋，「讓他一個人先交易。不過分吧？」
另一邊。
築延看著李道昌，找補道：「讓我的一個下屬先跟你交易。」
「我在演，不然他們警覺起來可不太好。」
「這不過分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