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道昌的嘴角抽了抽。
「我看不像。」
這話把築延嚇了一跳。
「你不是在演。你是沒辦法信任我……沒辦法信任正確的道路。」
草。
嚇鼠了，築延差點以為他馬甲掉了。
「總之，你得到了一部分你想要的東西。」築延微笑著說道。
在祝則虞的視野里，鍋蓋整個人都抖如篩糠。
「隊……隊長……！」
他悽慘地喊道，然而金熔序無動於衷。
那隻二級的【行屍走肉】只是對他們笑了笑，便擰開房子大門，僵硬地揮了揮手。
「這就是你們選擇我的好處。」
它磨著牙花說道。
「我雖然沒辦法直接跟你們交易，但我可以問李道昌要交易單。」
「看在同鄉一場的份上，他願意給我。如果你們直接去的話，可能會死哦。」
門被關上了。
軍醫看看跪在地上狼狽哭泣的鍋蓋，又看看金熔序，眉頭鎖得更緊了。
「隊長，你讀到了什麼？你不覺得有問題嗎？」
「我們來的時候，你說這老頭想吃了我們。」
「它現在怎麼可能好心地提出要交易？」
築延也好奇金熔序讀到了什麼假信息。
他操縱著傀儡，好奇地看著金熔序，然而金熔序給的回答卻令他有些無語。
「它的確不是因為出於好心。」金熔序慢慢地說，「它是因為某種副本規則限制才這麼做。」
「剛剛我讀它想法的時候，它似乎身不由己。有一段程式，一直逼著它到李道昌的家裡去拿東西。」
築延很無語。
這是什麼東西啊？
什麼夠使程式？
他懷疑就是因為之前這東西強行把他們分開，現在矛盾的地方圓不上了，所以只能用破爛的什麼「程式」作為藉口圓謊。
拙劣啊，拙劣。
築延轉過頭，繼續探究地看著李道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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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道昌站起來去開門；樓上，一縷輕飄飄的【霧】從天花板上下降，一點點靠近床上那個瘋女人。
這個瘦骨嶙峋的女人居然還在呼吸，嘴裡很輕很輕地念念有詞，築延沒心思去湊近了仔細聽。
頭髮底下，她一雙眼睛充滿了紅血絲，像是沉浸在什麼痛苦的往事之中。
女人的腳踝上纏著一根粗壯的鐵鏈，鐵鏈的一端竟然被釘進了牆裡，就好像女人不是女人，而是一頭隨時會逃跑或者發瘋的猛獸。
好吧，築延在心裡自言自語。
【人類聯盟】的資料還有些用。
至少，他現在對李道昌家庭的構成倒背如流。
除了已經去世的張小紅以外，家裡的女性成員就只剩下李道昌的女兒，李來遞。
如果按照年齡推算，床上的女人看上去和李來遞差不多大。
這有可能是她，但是，她為什麼會在這裡？
這應該也是一個可以探查的重要線索吧？
築延決定好好看看這個髒兮兮、臭烘烘的房間。
地板太髒了，他並不是很想變成人的樣子踩上去，【霧】也不行。
確認李道昌還在樓下翻箱倒櫃之後，樓上的【霧】狀築延開始在桌面和抽屜里亂竄，很快找到了線索。
這個房間並不屬於女孩，而應該是給李盤龍用的臥室。
有一格抽屜里還塞著李盤龍小時候使用過的作業本，上面的名字很清晰。
衣櫃裡的衣物大多也都是給男性穿的。
築延很快速地溜達一圈，終於在一格抽屜里找到了他想要找的東西。
——一張身份卡。
身份卡上有照片，還有李來遞的名字。
築延仔細比對著床上女人的五官。
除了女人現在看起來異常憔悴虛弱之外，面部的五官和耳朵特徵是可以對得上的。
就是李來遞！
……
樓下。
李道昌從最裡面的抽屜里掏出一小卷黃草紙，做工紮實，但怎麼看怎麼像清明節會燒過去祭祖的。
它把這一小捲紙抽出一張來，剩下的全部塞給了二級【行屍走肉】。
然後，李道昌抓著手裡的紙，慢悠悠地走回到桌邊。
「我可以跟你透一句實話。」它操著濃厚的口音說道。
「什麼？」築延問。
他對李道昌的「實話」不抱希望。
這驚悚生物聰不聰明不知道，藏得倒確實挺深。
築延心裡很無語，一邊聽李道昌忽悠，一邊操縱著那縷【霧】，慢慢靠近李來遞的嘴。
李來遞身上太臭了，這也是築延先前不願意靠近的原因。
但是，聽聽李來遞的那些自言自語，都比聽李道昌在這兒放屁強。
……
樓上。
築延鑽進油膩膩的髮絲間，終於聽清了幾個帶著點方言口音的詞彙。
「媽媽……配陰婚……」
草。
配陰婚？
築延記住了這個詞。
李來遞口中的媽媽自然就是張小紅。
所以，李道昌賣張小紅的骨灰，是為了配陰婚？
【霧】狀的築延覺得自己要凝結成霜了。
別的不說，和黃家的情況倒是能對得上。
黃家的牌位上，給那罐骨灰的標註可是「黃強陰妻」！
築延覺得自己吃到了一嘴小眾雷霆瓜。
什麼叫勾兌自己亡妻的骨灰，賣給其他人配陰婚？
樓下，築延本體不由自主地吞咽著口水。
【霧】八卦地又往前挪了挪，果然聽到了更多信息。
「媽媽……明明是受害者……」
「配陰婚，不對付男人，為什麼還要折磨我這個女兒？」
「錢……都是弟弟的錢……」
築延承認自己有些聽不懂。
前兩句話，他是明白的。
但是後一句又是怎麼回事？
什麼叫「都是弟弟的錢」？
弟弟是李盤龍，弟弟的錢又是什麼？
是賣了媽媽骨灰之後，又打到李盤龍帳戶上的錢嗎？
如果來的是金熔序，倒應該可以直接聽到李來遞的心聲。
但可惜，來的是築延。
築延比較直接，他只會對著李道昌直接問。
「其實，我很好奇一點。」
築延腦子轉得飛快，直接打斷了還沒來得及開口撒謊的李道昌。
「你讓我跟你交易，無非就是想要錢。」
「你走不出村子，也沒辦法跟人聯繫，這筆錢我不知道要怎麼給你，你恐怕也用不上。」
「你是要給自己的兒子嗎？」
這事情真是錯綜複雜。
如果築延掌握的消息沒有錯，李盤龍應該也失蹤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