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眨眼的功夫，那個站在房間另一端的年輕人消失了。
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現了幾行暗色紅字，字體扭曲地抖動著，和那個年輕人的笑聲一樣，帶著不正常的歡愉感。
「歡迎來到3號【獵殺者】的副本。」
「3號【獵殺者】」當然也是築延胡編亂造的稱呼。
在【狂歡樂土】的通知里，他自己被稱為1號【獵殺者】。
那麼邱凌霄的這個可憐哥哥，差不多也許應該……是3號【獵殺者】吧？
不管了，反正一頂大帽子舉起來就是扣。
「事已至此，這是一個不自殺就出不去的房間。」
「注意，不是沒人自殺就出不去，而是不自殺就出不去哦！」
一片寂靜。
「靠！」有人憤怒地罵道，「這他媽不是擺明了要我們死嗎？」
這規則的確就是個很簡單的悖論，但陰得也太過分了點。
只有自殺才能出去。
那不是出去了會死，不出去也會死嗎？
有玩家低聲哭泣，還有人憤怒爆發，直接舉著消防斧開始劈砍。
「自殺個屁啊！」
「什麼3號【獵殺者】，我把他殺了，我看我出不出得去！」
築延的一部分已經重新變回了【霧】。
沒有變成【霧】的部分只剩下一隻手和一張嘴，他悠哉悠哉地飄在燈管上方，拿著高濃度【顫慄歡愉】，往嘴裡滴了幾滴。
唔，清爽冰涼的百事可樂味。
幾滴下去，精神飽滿，仿佛從未有過損耗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那名玩家卯足了勁劈砍牆壁和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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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下，另外幾名玩家也一併加入了。
一時間，數道攻擊類能力打在血肉牆壁上，看得築延打了個哈欠。
模擬副本還是模擬副本，不是特別爽，因為規則只能用來嚇唬人，並不是真的存在。
所以，築延也只敢訂下這種一碰即死、大概率沒有人敢嘗試的規則。
接下來，他打算在房間裡，欣賞一下這些人的窘態。
等時候到了，他就把高光留給祝則虞。
只要想辦法讓傀儡祝則虞在外面摧毀那隻假【連接器】，他這裡再把空間一關，就可以上演一出「救人於水火」的好戲碼。
房間裡，玩家們卻愈發不安了。
一道又一道的技能砸在牆壁和天花板，這詭異的空間卻沒有任何一點動靜，那名【獵殺者】也不見蹤影。
「讓我也加入吧。」那個戴鴨舌帽的青年說道，「對不起。是我無意中碰了那個東西，才導致這個結果……」
他身後站著兩名聯盟玩家，此刻，兩人正神色凝重地看著前方那行和死刑判決書無異的文字。
「你現在道歉有什麼用？重要的是怎麼才能出去。」
其中，年長些的玩家搖搖頭。
「【獵殺者】的本事我們有所耳聞。這個規則幾乎沒有漏洞可以鑽。」
這句話一出，一名檢測員的心態率先失控了。
他撕開那層薄薄的隔離服，粗重地喘息著，臉上全是淚水。
「難道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？！」
「聯盟呢？」另一個聲音附和道，帶著絕望的哭腔，「人類聯盟也沒有一點辦法嗎？！」
「就是啊！我還年輕，我好不容易活下來的！」
「我們因為信任來的庇護所，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情？」
「你們不是人類聯盟的高級玩家嗎，你們想想辦法啊！」
恐懼的哭泣、抱怨和不甘的吶喊充斥了這方不大的空間，激烈的情緒開水一樣翻滾。
一名聯盟玩家只好高高舉起手，出來維持秩序。
「安靜！」他喊道，「大家保持冷靜！」
這人也不太冷靜，猩紅色的規則字體照亮了他緊鎖的眉頭和額頭上細細的汗。
等到人群慢慢地平復，他才敢接著往後說。
「現在這個情況，憑藉我們自己出去的概率很小。」
眼見人們又要開始抗議，他急忙搬出下面的話，堵住了玩家們的嘴。
「金司長！我們已經把情況報給了金司長！」
「各位稍安勿躁——整個聯盟的精尖力量都在，金司長那邊已經下令，我們很快就能獲救！」
……
樓下。
祝則虞逐字閱讀金司長親自給他發來的副本信息，眉頭一點點凝結，額頭甚至都出了些冷汗。
這條私信里，詳細地寫了檢測大廳里副本的「規則」、被拖拽進去的玩家們的經歷，其中自然包括築延那段自爆。
「鄭隊長那裡，倒是沒有見到過【獵殺者】的影子。」
金司長的聲音已經相當不淡定。
「據他說，那個副本里沒有怪物，但是也沒有明確的規則。」
「要不然，我估計下場也是……」
那個「死」字，金司長愣是沒敢說出口。
在祝則虞看來，金司長好像已經焦慮得坐不下來了。
他甚至根本不敢回到辦公室里，只敢在這兒，在一群高級玩家的簇擁下來回踱步，試圖商量出一個對策。
金司長確實也急，那頭黑亮的頭髮好像被汗液浸透了，泛著油光。
媽的。
這一次的副本，怎麼能這麼折磨人？
一般的副本尚且有跡可循，這一次的副本簡直解無可解。
這個【獵殺者】，為虎作倀就算了，還偏偏難抓。
到現在那麼多人在一個密閉空間裡，愣是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著！
「這【獵殺者】，到底是有多少能力？」金司長的語氣裡帶著強烈的不安，「按道理說他人在上面，副本應該只在上面降臨。」
「他到底怎麼知道負十三樓的？他又他媽是怎麼下來的？他怎麼把副本同時帶到這兩個地方的？！」
兩旁鴉雀無聲。
十幾個高級玩家齊刷刷地低著頭，根本不敢說話。
面對焦慮的金司長，只有祝則虞試探著舉起手，活脫脫一個青澀的學生。
「司長，我們不是有預言家嗎？對於這件事情，預言家是怎麼看的呢？」
不提還好，一提到這一點，金司長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那個預言家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，什麼中控室、路由器的，簡直是胡扯淡。
【獵殺者】甚至都沒去這兩個地方，副本還是降臨了！
「這你不用知道。」金司長的語氣冷淡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