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太多了，陳昭行他們開過來的那輛轎車擠不下。
楊瞻白乾脆假公濟私，借著鄭隊長的名頭借了一輛從西郊庇護所開過來的SUV。
每天都會有人從銀灣科研所消失，被傳送進不同的小副本，就算是【人類聯盟】高層，也會時不時發生傷亡。
【人類聯盟】人心不定，管理也因此變得很鬆散；楊瞻白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，長著絡腮鬍的車輛管理員只是隨便橫了他一眼，就轉身去找鑰匙了。
「你身後那位是祝則虞嗎？」他把鑰匙甩過來的時候問道，「我給你把時間加長到48小時。下次副本能不能讓他帶帶我？」
「24小時就行，」楊瞻白抓過鑰匙，在人頭攢動的大廳里環視一圈，「我幫你搭個線，問問他有時間沒有。」
車輛管理員感激地對他一笑。
「多謝你啊榜三。」
祝則虞跟著楊瞻白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的時候，楊瞻白拍拍他的肩膀。
「你現在很有名。因為那張通緝令，所以很多人知道你長什麼樣子。」
「而且，現在有傳聞說通緝的事情被解決了，因為很多副本里的通緝令被撤掉了。」
「你說會不會是我的闢謠起了作用？【玩家論壇】上的消息能傳到狂歡樂土嗎？」
不能吧。
但築延沒辦法告訴楊瞻白真相。
他分出一縷薄霧，往邱凌峰和邱凌凱的辦公室飄過去，一面驅使著傀儡祝則虞，跟在楊瞻白後面鑽進了車。
邱凌峰和邱凌凱今天需要下一趟【宣敘台】，但可以緩一緩再動身。
築延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飛馳著遠去的那片空地、郊區那片還沒有投入使用就已經荒廢的嶄新寫字樓，和高速兩邊白色的路燈。
一心三用太累了。
倒還不如等他們去完【方寸山】、回來【銀灣科研所】的路上，讓祝則虞假裝睡覺，然後分神帶著邱凌峰和邱凌凱下去。
從這裡到皇冠區新和路，需要過一段跨江大橋。
這裡原本應該堵滿了車；因為上橋之前，築延透過車窗看見一大堆車子被蛛網一樣的黏性物質纏在一塊兒，像一隻巨大的蛹一樣被吊在大橋下方。
「驚悚生物乾的吧。」開車的盧雅眼睛都不眨一下，猛地踩了一腳油門，「這裡應該發生過副本。」
她的語氣輕描淡寫的：「昨晚我刷論壇，有人說【狂歡樂土】會幫忙清除這些路障。不少人休息時間到了還在開車，然後車子就因為地面穿模而掉進了副本。」
築延沒有搭腔。
盧雅抬起眼睛，像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視野里的倒計時，然後繼續飆高車速。
車子很快在一處關門的商場前停下。
透過商場的幾處玻璃門，築延可以看見裡面大片的圍擋，一副蕭蕭條條、店鋪都沒有招標滿的樣子。
「就這裡面？」楊瞻白探過身體往外看，「這門好像是鎖的。我們怎麼進啊？地下車庫嗎？」
「媽，你往前繞一下。」祁印明說道，「我能看見。往前繞，左拐，有個3號玻璃門沒鎖。」
築延意外地看了祁印明一眼。
祁印明的能力是【細緻觀察】，看來他也升級了。
現在是可以透視嗎？
盧雅小心地穿過兩輛汽車的殘骸，其中一輛汽車前窗上還有乾涸的血手印，裡面的人沒有頭顱，頸骨往上模糊一片。
「這裡。」盧雅踩下剎車。
3號玻璃門果然沒鎖——甚至友好地開了一扇。
門上用紅色顏料畫了個箭頭，應該不是血，因為紅得太耀眼了。
「應該就是這兒。」楊瞻白拉開車門，「下車吧。」
築延分出一縷【霧】，打開能力【隱身】。
【霧】跟在楊瞻白後面，與此同時，祝則虞跟著跳下去，自覺地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「我就不進去了。」他說，「卡片沒邀請我，又說了保密，我過去的話不太好。我就在這裡等你們，論壇掛著，有事隨時call我。」
楊瞻白擰了一下眉毛，下意識地想反駁。
但祁印明拽了一下他的袖子，審慎地對祝則虞點點頭。
「留個人在外面，反而安全。萬一裡面的東西心懷不軌，外面還能有個救兵。你有武器吧？」
祝則虞點頭表示有。
他靠在車邊，看著一行人亦步亦趨地走進商場，好奇心不由得達到了頂點。
……
【霧】掛在楊瞻白衣服上，好奇地左看右看。
這個紅色箭頭畫得相當醒目，一路把幾人引到商場六樓。
電梯沒開，他們只好徒步上去，體力差一點的盧雅甚至累得有點發喘。
地面上，一道猩紅的箭頭直指最盡頭的電影院。
電影院沒亮燈，又沒有採光，黑暗的空間看起來尤其壓抑。
空蕩蕩的爆米花機前，一個人影相當隨意地坐在地上；他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，好像是件寬大的破襯衫。
【霧】好奇地拉長了身體。
見到幾人來，這人撣撣身上的灰，從地上爬起來。
「啊呀。」
他個子很高，就算隔著寬大的襯衫，築延也能看出他身上流暢的、富有爆發力的肌肉線條。
「我在這兒等了你們兩小時。」
這人說道，慢吞吞地從暗處走了出來。
他腳上是一雙松松垮垮、沾滿泥點的真皮馬丁靴，一條破破爛爛、膝蓋有點磨損的褪色牛仔褲隨意地扣著皮帶，褲腳扎進靴子裡。
他很高——竟然比楊瞻白還要稍微高點兒。
「玩家ID【茅山道士】，」這人抓了抓滿頭的短碎發，伸出一隻手，「很高興認識你們。」
【霧】默默地從楊瞻白衣服上飄下來，很戲精地後撤。
就算看不出這個玩家的具體等級，築延也能從他周身的氣場知道他很強——比築延自己至少要強3個等級。
這人的底細他不清楚。
別到時候招請神將，突發惡疾一下子給自己揍死了。
「你是榜一？」
楊瞻白根本沒理會那隻手。
他眯起眼睛，掏出手槍在手裡轉著，隨時可以瞄準這位陌生人。
「好啊，證明你的身份。麻煩發一條私信，隨便給我們當中的哪個人。」
「如果你知道卡片的事，那你應該至少知道我們都是誰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