榜一含糊地笑了一聲。
他鬆弛地舉起雙手，那雙有點迷離的、像喝醉了似的眼睛眯起來。
「可以。發什麼呢？不如你指定個內容吧。」
沒等楊瞻白說話，他又看著面前的幾人，自顧自地嘿嘿笑起來。
「就這麼點人啊——你們來之前我掐指一算，」他衝著一群人抬了抬下巴，「看來算的結果不準確，少了一個人啊。」
【霧】聽得有點心驚肉跳。
他顫巍巍地向前，挑釁地盤在【茅山道士】頭上。
楊瞻白對【茅山道士】的這句話不置可否。
「就發你剛剛說的那句。」他的槍口停住了，直直地對準【茅山道士】的頭。
更確切地說，是【茅山道士】頭上的【霧】。
【霧】只好罵罵咧咧地滑到榜一肩膀上。
他看著這位榜一掛著一副全然無所謂的表情凝視虛空，一字不落地把剛剛的話給楊瞻白髮了過去。
「你們誰收到了？」他問道，「一字不差……沒問題吧？」
楊瞻白放下槍。
「一字不差，」他說，「抱歉，剛剛是必要流程。」
榜一點點頭，再次伸出手：「那重新介紹一下。玩家ID【茅山道士】，真名何因堂。」
何因堂？
這幾個字怎麼寫啊？
築延很想去【噩夢書屋】查一下這人的底細。
他盤在那雙髒兮兮的靴子上，看著何因堂帶著楊瞻白幾人輕車熟路地穿過電影院，向走廊最深處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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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異的是，儘管這裡的每間放映廳都大門緊閉，但路過的時候仍舊能夠聽到電影的聲音。
走在隊伍後面的許同光似乎打了個寒顫。
他問道：「裡面有人嗎？」
何因堂又開始低聲輕笑：「沒人，但有副本。我看你面相大難不死，要不要進去試試啊？」
許同光急忙搖頭：「不要！我就是好奇問問……」
何因堂沒有再說話了。
他領著眾人走了幾步，這才解釋道：「這裡是一個叫【恐怖電影院】的副本，大概是【狂歡樂土】參考了某本恐怖小說創造出來的。」
「裡面的電影會吸人進去，都是些無解的恐怖電影。」
「活著就是通關，死了就是死了……」
說著，他停住腳步，湊到一扇門邊聽了聽。
門裡分明傳來讓人腳心發寒的電話鈴聲，何因堂笑了笑，說道：「哦……這可能是【午夜凶鈴】。」
「不過你們用不著擔心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，我用身上的道具屏蔽了這裡的一片小vip廳，那裡不會受到這個副本的影響。」
「西郊庇護所之前也是這樣。」陳昭行搭話道，「他們也是說有道具。但最後副本還是降臨了。」
何因堂停在最盡頭的門前，不屑地笑了笑。
「那是因為1號【獵殺者】就在你們身邊，親愛的們。」
他說道：「哎呀，我今天還掐了幾卦去看他的穿著特徵呢。他穿的是深色的板正衣服，要麼是西裝要麼是制服。」
「制服嘛，【人類聯盟】玩家沒得跑嘍。」
何因堂拉開門，對著楊瞻白幾人嘿嘿一笑。
「奇了怪了。我總覺得他在離你們很近的地方……你們有感覺嗎？」
「今天沒來的那個人是誰？你們的同伴，還是深藏不露的【獵殺者】？」
楊瞻白的臉色很平靜。
「我們來是為了知道卡片的事，不是聽你詆毀我們的同伴。」他伸手指了指大門，「你先進吧。」
何因堂聳聳肩膀。
「我還以為你們會夸道爺料事如神。」他失落地說，「所以你們到底有沒有同伴？」
築延驚出一身冷汗。
說實話，對於他這個知道答案的人來說，何因堂這幾下雖然沒頭沒腦，但真的不可謂不準確。
他換了個位置，掛在對方的袖子上，看著這人大馬金刀地在寬敞的沙發上坐下，毫不拖泥帶水地開始介紹【方寸山】。
他介紹的內容倒是和美術生說得差不多。
只是，一群玩家聽得眉頭緊鎖、反應各異。
祁印明緊緊盯著何因堂的臉，想要看出點端倪來。
楊瞻白把玩著那把手槍，沉思著沒有說話；而楊女士則難得地保持沉默，盧雅托腮思考，像是要找出他話里的邏輯漏洞。
「……至於我為什麼會加入【方寸山】，」何因堂慵懶地往後一靠，「當然是因為我神奇的能力。」
「我可以招神請將，而巧合的是，我招請來的那些【神】就來自這個地方。」
「他們的確算是另一種存在……而我註定是這個組織的人。」
楊瞻白點點頭：「可以親眼見見嗎？」
築延也很好奇他會召來什麼。
是那位神秘的會長，還是……
何因堂拿出手機，打開指南針。
他看看方位，突然對著正東方跪下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築延好奇地看著。
很快，何因堂面前的空氣像水波一樣動起來，一隻築延相當熟悉的白貓優雅地從虛空中邁出一條貓腿。
「……」
不知道為什麼，美術生好像有點心虛。
他維持著貓的形態，看了一圈驚訝的眾人，然後低頭舔了舔爪子。
「咳……喵嗚！」
何因堂顯然也沒想到：「你是什麼東西？我那個老爺爺呢？」
這句話把安旭引惹毛了。
他跳起來給了何因堂一爪子，見築延不在，乾脆利落地口吐人言。
「什麼你那個老爺爺？你還好意思說！你天天讓老爺爺給你打怪殺驚悚生物，他累得實在吃不消了，回去休息了！」
楊瞻白愣住了，其他人也都愣住了。
何因堂更是瞠目結舌：「啊？臥槽……我以為他是雷祖呢？」
安旭引跳起來，用後腿猛踹他的頭。
「你怎麼這麼中二呢？！雷什麼雷啊雷，你不看玩家榜榜二的ID嗎？我們這兒沒有雷祖只有雷公，雷公忙著給榜二劈人，哪有功夫管你！」
築延用【霧】的形態狠狠瞪著安旭引。
安旭引毫無察覺，還在繼續輸出。
「呀！八嘎！西八呀！都怪你！」
「你毀了我的休息日！如果不是你，我的同事根本不會累到，我也根本不會要來代班！我本來可以安安靜靜玩手……玩一天的知不知道！」
「我本來根本不用認識你！」
他憤怒地從胸口蓬鬆鬆的毛里叼出一個紙球，踢在何因堂懷裡。
「任務！你們的新副本任務！」
「西八，我不要帶新人！反正任務就在這兒了，你負責說服他們，這個任務愛做不做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