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貓反將身體一扭,消失了。
這一幕在幾人看來有些靈異,他們面面相覷,連最淡定的盧雅和楊女士的眼睛裡都閃過幾分不可思議。
楊瞻白反應最快。
他上前一步,伸手從何因堂懷裡抓出那團紙球,展開鋪平。
【霧】趕緊竄到楊瞻白身後,和他一起看。
這就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A4紙,紙上用標準的加粗宋體列印著本次【方寸山】的「新手任務」。
「任務:我們檢測到,各位玩家即將在機緣巧合之下,進入副本【無盡廚房】。」
築延的心淺淺地一跳。
他最近也打算進【無盡廚房】,按照【方寸山】的秉性,恐怕兩者多少有點關係。
「請各位玩家合力獲取物品【廚師長掌心的晶片】,並將其放在副本內第3號儲藏間編號為3的貨架下。」
「任務完成後,請在【方寸山】E等成員【茅山道士】的幫助下離開副本,並領取相關獎勵。」
E等。
美術生好像很久沒有和築延提過等級的事情了……
他是多少等來著?
D?C?反正比E高一些。
「另外:請各位玩家將右手食指摁在紙上,自動簽訂【保密協議】。」
「我們知道你們到處亂說秘密!」
築延有點兒心虛。
這幾個人應該也沒有亂說,亂說的只有楊瞻白。
但是楊瞻白告訴他怎麼了?他難道不是【方寸山】的成員嗎?
「【保密協議】簽訂後,你們將無法在不被允許的場合和地點談論組織,你們將無法使用【玩家論壇】談論任何組織情況。」
「各位,請!」
紙條內容到這裡就戛然而止,何因堂抓著他那頭烏黑的短髮,把它們弄得豎起來。
「簽吧,我也簽過,」他說道,「算是必經之路。不會對身體有害,但是會讓你們在必要的時候說不出一句話。」
許同光有點猶豫:「但是……但是我們還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!我——」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,臉上突然浮現出驚異的神情。
因為楊女士突然伸出手,而何因堂就像被勒住咽喉一樣說不出話來。
他挑起一邊眉毛,不顧臉已經有發紫的趨勢,吃力但挑釁地笑了一下。
「簽,」楊女士說,「但凡這紙有問題,他也活不了。」
陳昭行第一個把手指放上去。
紙張洋溢出溫暖的白光,他好奇地對著楊女士問道:「他級別高吧?媽媽你是怎麼做到的?」
楊女士沒有介意「媽媽」的稱呼。
「你問這個。」她津津有味地把手鬆了點,「他的等級是挺高的。不過小朋友,水怎麼會有等級呢?」
築延沉默了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,包括被放開的何因堂。
水沒有等級,所以楊女士可以控所有的水嗎?
那她那個「5級」對她的限制,只是能控制的水量、能力施展範圍或者其他……?
何因堂揉著喉嚨繼續黏糊糊地笑:「很厲害啊姐姐。」
沒有人搭他的腔。
「沒事。」陳昭行確認道,「我是治癒系,信我。簽吧。」
幾人一個接一個地摁下手印,然後楊瞻白找了個空沙發坐下,繼續研究那張字條。
「即將在機緣巧合之下進入副本【無盡廚房】……什麼叫機緣巧合?」
楊瞻白把這任務反覆看了兩遍:「我對【無盡廚房】很有印象,它是在一個服務區里,離銀灣市有段距離。」
何因堂點點頭:「這個副本很難。目前據說沒有玩家順利出來。所以我要跟你們回庇護所,大家一起做準備。」
「有。」楊瞻白說道,「有一個成功出來了。就是你之前問的同伴,玩家榜榜三。」
「祝則虞?」
何因堂來了興趣。
「他作為玩家榜榜三,居然沒有收到【方寸山】的邀請?」
楊瞻白不滿地說:「他最近沒下副本。你這是什麼語氣?」
何因堂眯著眼睛,分明是在打什麼壞主意。
「那他人呢?他甘願在外面等?」
「對。」
何因堂沉吟了一會兒,突然開始激動地走來走去。
「走!」他興致勃勃地說,「任務反正都清楚了,我們現在就去找這位榜三。」
「然後我跟你們回去,沒問題吧?」
……
祝則虞撐著車站直了,目光在觸及何因堂的瞬間明顯警覺了一下。
「這位是?」他佯裝不知情地問道,仍舊保持了相當的禮貌。
【讀心】是讀不到何因堂的想法的,但是對方那雙眼睛已經像打量囚犯一樣上上下下地打量祝則虞。
「榜一【茅山道士】,」何因堂咧嘴一笑,突然抓住祝則虞的手上下搖晃起來,「哎喲,你這手是熱的啊?哥們兒,他們說你從【無盡廚房】出來……」
何因堂放在背後的手掐了掐,另一隻手則冷不丁地把一張符往祝則虞頭上一貼:「你怎麼做到的?詳細說說唄?」
黃符在祝則虞額頭上,宛如一個沒有用的擺設。
祝則虞瞪著何因堂,紅色從臉頰蔓延到耳朵根,顯然被冒犯到了。
他把那張符籙摘下來,一副不善言辭的樣子,磕磕巴巴地質問道:「你這人怎麼這樣?我好像沒得罪你吧?」
「我手當然是熱的,我是什麼殭屍嗎?」
這顯然也是何因堂沒想到的結果。
他愣住了,喃喃道:「不可能啊……我剛剛算錯了?」
下一秒,楊瞻白拽開了他。
「你滾去另一輛車,神經病。」楊瞻白冷冰冰地說,「腦子不長的嗎?你是不知道【獵殺者】不參與玩家排行嗎?」
「祝則虞堂堂榜三,你上來就針對是幾個意思?」
何因堂還在發愣,似乎還沒從自己翻車的尷尬中緩和過來。
祁印明連忙把他拉開了,幾人囫圇地填滿兩輛車,隨後朝著【銀灣科研所】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「你們去了嗎?怎麼樣?」祝則虞有些好奇地問道,「榜一怎麼會在啊?」
這是一個正常夥伴應該有的好奇,屬於築延必須演好的戲。
楊瞻白下意識地想說剛才的經歷,但聲帶就像壞掉了一樣,無論怎麼努力,都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掙扎了半天,他才放棄這個念頭,不好意思地說道:「抱歉。我們簽了個神奇的保密協議,沒辦法告訴你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