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霧】在不遠處的走廊里凝聚成人形，關掉【隱身】，走過來朝金司長鞠了一躬。
「司長。那裡不近，我們立刻動身吧。不過……」
築延的目光略略地在金司長身上停頓片刻。
「我們有任務要做，您這樣進去的話，不會被發現吧？」
金司長笑了。
「不然我為什麼非要鑽在人皮里？」
得到了確認，築延點點頭。
「那麼請，司長。提前預祝您獲得一個純淨的身體。」
時間尚早，築延帶著傀儡邱凌峰和金司長鑽進公務車的時候，天甚至都沒怎麼亮。
只有幾名負責道路清理的玩家動用能力，把幾輛擋在路中間的、已經撞毀的車一點點往外挪移。
傀儡邱凌峰開著車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，穿過清灰的天空，朝著高速的方向疾馳。
築延坐在後排，儘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。
楊瞻白他們還沒有起床，到時候祝則虞再拖一拖，邱凌峰應該至少能提前3小時到。
築延這麼想著，從戒指里掏出一份熱騰騰的湯包，又很有眼力見地遞給金司長一盒人肉。
一路上，築延幾乎沒怎麼說話。
他在【玩家論壇】上臨時查了查「無盡廚房」的詞條，然而除了幾篇死到臨頭髮出來的求助貼和一些色彩鮮明、氛圍溫馨的照片之外，什麼也沒有。
沒有任何相關的信息——
築延仔細地看了看相關的照片，大部分照片甚至只拍到了一些樣板間一樣的溫馨布置，看不出一點廚房的樣子。
真是怪異，築延平靜地想。
他已經遠遠地望見了那片外觀挺漂亮的服務區；幾天不見，服務區的屋頂變得更尖銳了一點兒，建築的牆體出現了一些微微的扭曲，沒有之前那麼板正了。
傀儡邱凌峰把車停在那隻伸舌頭的小丑招牌下面。
幾人接連跳下車，築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、拿著紅色氫氣球的偽人。
它的臉僵硬怪異，嘴角開裂到眼尾下方，蘋果肌的形狀很明顯，和正常人類相去甚遠。
「歡迎，客人們！」偽人對他們說道，「來的正巧，現在是我們的早餐時間！」
「請進來點些菜吧。哦——別往那個點菜窗口看。之前那裡發生了可怕的搶劫事故，我們只好先關閉那裡……」
這隻高級偽人的眼裡有著很明顯的飢餓。
築延沒有穿【惡魔斗篷】，傀儡邱凌峰真假莫辯，金司長更是給寄生得悄無聲息。
在偽人眼裡，除了經受過洗禮的傀儡邱凌峰差了點兒，其他兩位可都是上好的食物。
築延笑了笑，亮出右手的【獵殺者】標記。
「好啊。」他說，偽人的眼睛失落地熄滅了。
「我和這位，我們有點事情要辦。」
他拍拍傀儡邱凌峰的肩膀，邱凌峰跟著也亮出右手手心。
「我想你們收到通知了吧？」
「是你們啊。」
偽人不再提點菜的事情，喪氣地推開大門，帶他們往裡走。
它眼饞地看著金司長，語氣里殘留著一點希冀。
「這位……跟你們一起來的，也是？我只接到了今天有兩個人要來的通知。」
當然不是，他是來殺你們的。
築延故意在心裡囂張地說了一句，好讓金司長聽見。
「這是我們帶來用的。」表面上，築延又是另一套說辭。
「他的兒子在我們手裡，他自願來當食物，換取兒子的性命。」
偽人的黑眼睛向一邊滑動過去，看著金司長。
金司長並不傻。
純淨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，從築延剛剛的想法來看，食物和兒子明顯只是個把他弄進去的說辭而已。
因此，金司長僵硬的臉上還算自然地做出害怕的表情，問道：「過程不會太痛苦吧？」
這下，偽人臉上的希冀徹底消失了。
它帶著幾人穿過用餐區，然後腳下拐了個彎兒，朝著餐廳更深處走去。
「這一段我們戲稱為【噩夢的開始】。」它垂頭喪氣地介紹道，「一般來說，玩家只要在這裡點餐，那麼上來的餐品里就會附帶一條【不乖乖吃完就會死】的規則。」
「會有專門的高級驚悚生物守在旁邊，目前還沒有玩家逃掉過……啊，當然，我們也沒遇到幾個厲害玩家。」
「等玩家吃完食物，他們就會喪失意識，自己走過這段路。一直等到……」
偽人加快了腳步，帶著幾人走過這片像地鐵站入口似的又寬又矮的走廊。
走廊盡頭是一片向下的樓梯，樓梯盡頭是一堵貼著細白瓷磚的牆。
偽人並沒有停下。
它一直走到樓梯盡頭，伸出手來在堅實的牆上摸了又摸，終於摁到了一片綿軟得像布的地方。
「跟在我身後，」它說，「要快！因為門是隨時變換位置的。你們遲幾秒，它就不在這裡啦！」
幾「人」都沒有猶豫，各懷鬼胎地穿過那層厚重得像乾巴酸奶一樣的屏障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【霧】保持著【隱身】，靜悄悄地摸到了【深淵之瞳】俱樂部的休息室門外。
傀儡邱凌凱被偽人經理安置在了樓下的小單間裡。
築延操縱著傀儡藉口「身體不適」，又出了些骨金幣和一根人腿，讓偽人經理不要立刻向【深淵之瞳】報備邱凌凱的到來。
好在骨金幣和肉食還算管用。
【霧】一路監視著偽人經理，見對方收起兩樣東西大喜過望地離開休息室，繼續回到大廳若無其事地值班，才慢悠悠地摸到【深淵之瞳】門外。
他從門縫裡小心地鑽進去。
裡面瀰漫著一股食材的腥臭味兒，但驚悚生物們似乎樂在其中。
季熙停依舊穿著侍者的衣服，畢恭畢敬地舉著一整盤猩紅色飲料在它們中間穿梭。
只是，他的臉色有些難看，腳步虛浮，整個人帶著一種難言的焦慮感。
而那些驚悚生物們則津津有味地盯著各自面前的屏幕——
確切地說，是屏幕里形形色色的【無盡廚房】員工，包括新進入的築延三人。
「呵。」
夫人輕笑一聲，無聊地看著手裡的摺扇。
「真是的。你不是打包票說，【無盡廚房】今天會有玩家嗎？不是又在耍我們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