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。
何因堂咽下漢堡,拒絕了陳昭行遞過來的蟑螂糖果。
「別,我不需要。」他說,眯起眼睛看著對面嚴絲合縫戴著口罩的祝則虞。
「畢竟按照榜三的說法,失去意識的人會自己走進迷宮……我乾脆給你們帶路。」
「哎呀,榜三又出什麼么蛾子,怎麼還帶口罩?」
祝則虞很想跟他說是因為通緝令的事,奈何另一端的夫人還在虎視眈眈地盯著監控呢。
通緝令這種敏感話題還是不要了,能不提就不提吧。
這一幕衝突很明顯。
【深淵之瞳】休息室內,夫人明顯來了興趣,目光在何因堂和祝則虞之間游移。
「挺有意思的。」它說,「我來查一下另一個新來的員工。季熙停,這個員工怎麼沒有資料啊?」
另一個新來的員工,當然就是沒有打開【扮演】的築延本體。
夫人的手指戳著操作台上一個蛤蟆形狀的按鈕,但是無論怎麼戳,角落裡那隻蛤蟆都安靜如雞。
見狀,季熙停忙解釋道:「哦,這個員工沒有和【無盡廚房】簽訂契約。」
「我今天倒是接到了消息,他是另一個【獵殺者】,只是來輔助另一個員工完成業績……最多也就待三天吧。」
聽見「獵殺者」三個字,夫人的眉頭無聲地皺了皺。
「行。」它說,「這人能力應該不會太差。我來問問……」
它按下一個按鈕。
隨後,築延的耳機里同步傳來一道變了音色的聲音。
「獵殺者?能聽見對吧。這裡是指揮台!」
夫人說著,將監控畫面放大了,凝視著築延的表情。
【霧】看在眼裡,另一邊的築延鎮定自若地開演。
「是,這裡是【獵殺者】。」
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諂媚和小心。
「請問您有什麼指示?」
夫人眯著眼睛笑了。
「你有哪些能力?」
那能力可太多了,【霧】默默地想。
但是這些能力可不能讓旁邊的金司長知道,不然就完蛋了。
還有,更重要的是,夫人為什麼這麼問?
想到這裡,築延沒有直接告知具體能力內容。
「我有一個探查類能力,一個攻擊類能力,一個防護類能力。」
他隨口撿了三個能力說道。
「您是需要我立刻到前面去殺人?」
說著,築延假模假樣地往前走了兩步。
麥克風另一端,夫人果然坐直了身體。
「站住。」它冷冰冰地命令道,「我讓你動了嗎?!」
築延立刻聽話地停住了。
「抱歉。」他說道。
夫人的手指懸在「懲罰」按鈕上,在【霧】緊張的注視下,慢慢地收了回來。
「你先不用去。」它慢慢地說,「你在【人類聯盟】里有沒有地位?」
這個夫人,到底打的什麼主意?
築延苦笑道:「實不相瞞,我在【人類聯盟】里人人喊打。我沒辦法進入【人類聯盟】。」
「這樣。」夫人有些耐人尋味。
它盯著築延看了一會兒,耳機里安靜得只剩下築延自己的呼吸。
「你的探查類能力是什麼?」
築延好像有點明白了。
夫人知道邱凌峰的能力是比較兇悍的攻擊類能力,本身又想讓這個邱凌峰去打頭陣。
現在來問築延探查類能力,大概率是要他做個輔助吧。
築延說道:「我可以讀心。」
這是從金熔序那裡搶來的能力,他沒有撒謊。
「我可以讀到其他人的想法,但是那個人的玩家等級不能超過7級。」
果然,【霧】看見夫人的眼睛輕輕一亮。
「你有沒有道具?」它繼續問道,「能夠隱匿你的蹤跡的道具。」
還真有。
不過不是道具,是能力。
「有的,夫人。」築延沒有說實話,「有三瓶隱身藥水,能夠在24小時之內隨心意隱身。我需要喝嗎?」
在【霧】的注視下,夫人揚起嘴角,笑了。
它低頭在操作台上尋找一番,找到選中按鈕,對著築延毫不猶豫地摁下去。
「好的,我就選你了。」它說,「這一輪我打輔助。你們自己安排攻擊……」
小丑滑稽地對著夫人鞠了個躬,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傀儡邱凌峰。
然後,築延的耳機里,傳來夫人清晰的話語聲。
「喝下你的隱身藥水,打開隱身,先往前走!把你帶來的食材留在原地。我會讓人看著他,他不會跑的。」
築延和金司長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現在的金司長——或者說蠱蟲,有一個類似讀心的能力,應該能從他的想法得知夫人說的這些內容。
金司長陰沉地看著他,拉出一個詭異的笑。
「放心。」他露出十顆牙齒,很誇張,看得築延有點不安。
「我們是一邊的。為了共同的目標,我怎麼敢違抗你的指令呢,兄弟?」
他慢慢地退到牆邊,又向築延展示了一下左手的玩家標記。
「有事這裡聯繫。保持聯繫。」
金司長的演技很拙劣。
築延把他的話翻譯了一下。
——趕緊登陸【玩家論壇】,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,如何實現共同目標。
築延沒敢怠慢。
他凝視幾秒玩家標記,進入【玩家論壇】,點開金司長的對話框掛著;又從戒指里掏出一瓶【惡魔百貨商店】購入的藥水,用手遮擋住標籤,大口喝了下去。
隨後,築延打開隱身,在夫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。
「哎呀。」夫人哼笑一聲,「你最好現在現行。我得操控著你往前跑,你這樣的話,很容易撞牆的。」
「撞壞了,我還玩什麼?」
築延關掉了【隱身】。
夫人按下「控制」按鈕,霎時間,一種怪異的束縛捆住了他的四肢。
築延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,手腕腳腕都空空如也,沒有任何痕跡。
但是顯然有絲線一樣的東西拉著他,讓他動彈不得。
幾秒鐘後,他的身體竟然不受自己控制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。
「就這樣。」夫人輕笑著說,「你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幫助你的夥伴,融入他們當中。」
……
餐廳內。
「你身上的味道很難聞。」祝則虞反唇相譏,「熏我一路,我戴個口罩怎麼了?」
何因堂冷笑一聲。
他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,想要拽掉祝則虞的口罩;然而忽地,何因堂跌坐回去,頭向一側肩膀垂落下來。